那一瞬间,恍若天地初开,万象始萌。
一切都在剑光与异象的呼应中缓缓展开。
混沌不再是无序的混乱,而是正在被重新编织成新的秩序。
每一处纹理都在被重新定义,
恍如同开天辟地,一元而化万象。
长河深处传来沉闷的震荡。
犹如巨物翻身,又似古钟被敲击。
声波在河面之下不断回荡。
每一滴虚幻的河水,都在震荡中泛出幽暗的光泽。
仿佛承载着一道未敢显形的阴影。
那些阴影在河水中浮浮沉沉,毁灭的光芒在河面上生生灭灭。
生与灭的度极快,恍如火花在风中明灭。
每一次亮起都带着深沉如渊的恶意。
那恶意沿着长河的纹理向外渗透。
攀附在每一道波浪的表面,又随着水流扩散至更远处。
在景元的感知边界不断试探,沿着他的意志边缘游走。
无边无际的恶意,如同一条缓缓收拢的绳索。
忽而沿着他的道心边缘轻触了一下,便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来。
好似一片无底深渊,要将他的本我与意志,都完全囊括进去。
又像是他心底最为深沉的恶念,在此刻才被唤醒。
它起于景元的道心,却又盘踞于长河最深处。
如同一团尚未定型的轮廓,保持着恒定的姿态。
而景元也并未封闭自己的道心,任由对方肆无忌惮地侵蚀而至。
前狼假寐这一手,他也颇有几分心得。
“轰!”
于是忽然之间,景元阖闭的双眸骤然睁开。
眸光亮起的一瞬,仿佛有一道无形无质的剑光自瞳中飞斩而出。
那光不疾不徐,却在脱出眸光边缘的刹那自行分化。
在虚无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无尽。
最终铺展成一道横贯天地的光幕。
光幕所至,天地自分。
清浊二气随之各归其位,阴阳纹理随之自行厘清。
浑沌与秩序在同一片区域内同时显现,各自占据一半。
如同一枚被从中剖开的果实。
果肉与果核各自完整,互不混杂。
继而又回溯过去,沿着岁月逆流而上,越过因果的。
转瞬间就抵达诸因之前,在尚未分化的起源处,留下一道极细的划痕。
但又横压着现在,从过去蔓延至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