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谁起的?有何讲究?”
陈满仓忙答:“是青文给起的。说是‘屹立’的屹,盼他将来站得稳当,有担当。”
周秀才点点头,问石蛋:“在家认过字吗?”
石蛋脸涨得通红,声如蚊蚋:“认……认过几个。爷爷教的。”
“都认得哪些?”
“天、地、人……还、还有自己的名字。”石蛋的声音越来越小。
周秀才拿出一本《三字经》,随手翻开,递给石蛋:“你认识多少就读多少就成。”
石蛋开头读的流利,读到后面变得磕磕巴巴,声音也越来越小。
周秀才也不为难,又出了两道十以内的算数题,这次石蛋倒是答得快。
考察完,堂屋里一时安静。
周秀才收回书卷,看向陈满仓:“陈贤弟,恕我直言。成屹这孩子,筋骨健壮,是个好孩子。
只是于读书诵记上……”他顿了顿,斟词酌句,“天分与定性,似乎不及青文当年。”
陈满仓的心直往下沉,再次深深作揖:
“周先生明鉴。我们庄户人家,也不敢奢望这孩子像他小叔一般考功名、光宗耀祖。
只求先生费心,教他能写会算,明白些做人做事的道理。
将来大了,能不当睁眼瞎,在镇上或县里寻个正经活计,我们就感激不尽了。”
“束修方面,我们定按规矩来,绝不短少。
这孩子皮实,您尽管严加管教,该打该罚,我们绝无二话。
只求……只求先生给他一个机会。”
青文也在一旁劝道:“先生,成屹虽然坐不住,但心地纯良,也肯听话。
还望先生给他一个试试的机会。”
周秀才看着眼前眼前的得意门生,心中那点原则终究软化了。他捻须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也罢。既如此,过了正月十五,便送他来吧。”
周秀才语气转为严肃,“只是有言在先,既入了学,便需守学堂规矩,不得荒嬉懈怠。
若实在不是这块料,耽误了功夫,老夫也不得不……”
“我们明白,明白!”陈满仓抢着应下,忙按规矩让石蛋给周秀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算是定了师徒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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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周家时,日头已高,檐下的冰棱开始滴滴答答化水。
石蛋一直蔫蔫的,走了好一段,才小声嘟囔:“爷爷,周先生是不是嫌我笨?”
陈满仓粗糙的大手轻轻落在大孙子头上,声音是难得的温和:
“先生没说你笨。先生说,你是个好孩子,就是心还不够静。
过完年去学堂,你要学着把心收住,眼盯着先生,耳朵听着课,知道不?”
石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回到家,赵春燕早就在院门口翘以盼了,见他们回来,急步上前:“爹,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