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穿了件半旧的青色细布长衫,身形挺拔,面容温润,书卷气十足,在晨光中格外醒目。
“文斌哥!”青文率先跳下车。
“青文。”孙文斌笑着点头,目光随即转向赵友良和傅安宁。
赵友良已笑嘻嘻地拉着傅安宁上前:“孙师兄,久等了吧?这位是傅安宁,跟我同在丙班,也是咱们安平人。
安宁,这位就是孙文斌孙师兄,去年院试高中,是咱们安平在书院的前辈。”
傅安宁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孙师兄好!小子傅安宁。久仰师兄大名,今日得见,实感荣幸。”
孙文斌伸手虚扶,温和道:“安宁师弟不必多礼。既是同乡,又同在书院求学,便是缘分。
以后学业上若有疑惑,尽可来找我或青文。”
“多谢孙师兄!”傅安宁眼睛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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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寒暄,四人重新上车。多了孙文斌,车厢内更显热闹。
赵友良本就是话篓子,从安平县最近谁家嫁女、谁家铺子新开张,到书院刘教习昨日又罚谁抄书,说得眉飞色舞。
孙文斌偶尔插几句,点评一下书院轶事。
青文也简单说了说甲班最近的课程和陆教习的教学特点。
傅安宁起初还有些拘谨,只是认真听着,偶尔被赵友良点名问到时才答几句。
渐渐地也被这融洽的气氛感染,脸上笑容多了,眼中神采也更亮了,时不时也会主动问一两个关于书院生活或学业的问题。
马车驶入云雾镇时,日头已升高。
小镇今日比平日热闹许多,主街两旁摆满了各式摊子,卖月饼的摊子最多。
还有卖彩纸糊的兔儿爷、莲花灯的,吸引了不少孩童围观。
空气中弥漫着炒栗子甜香、卤肉浓香以及油炸糕点的焦香,勾得人食指大动。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熟人见面打招呼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四人找了家看起来干净敞亮的饭铺,店面不大,但桌椅整齐。
店里已有几桌客人,多是赶早市或准备过节的人家。
他们寻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赵友良熟门熟路地点了几个招牌家常菜:
一份清蒸鱼、一盆栗子烧鸡、一盘清炒时蔬、一碟卤水豆腐,又要了一壶温热的桂花酿和四碗白饭。
“出来过节,简单吃点,晚上去县里,再找好地方。”赵友良一边给大家倒茶一边说。
“已经很好了。”孙文斌微笑道,“比书院饭堂丰盛。”
等菜的间隙,傅安宁看向青文,带着好奇与敬重,问道:
“陈师兄在甲班,每日课业定然十分繁重吧?陆教习都讲些什么?”
他眼神里毫不掩饰对“甲班”这个代表着书院顶尖童生水平的班级的向往。
青文抿了一口茶,答道:“确实比丙班、乙班要紧些。
陆教习讲课,不单讲经义章句,更重义理阐和经世致用。
常会结合史事、时弊提问,让我们辩论思考。
每日布置的功课也需花不少时间琢磨。”
他见傅安宁听得认真,便又补充道,“不过丙班的根基至关重要。
刘教习书法造诣高,为人也耐心,你跟着他好好练字,不仅于科举有益,将来也是一项安身立命的雅艺。
经义之学,循序渐进,切莫贪快。”
傅安宁用力点头:“刘教习也这般教诲我们。他说‘字如其人,心正则笔正’。我定当谨记,不敢懈怠。”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有些赧然,“就是经义注解繁多,时常记了后面忘了前面。”
孙文斌将一块干净的布巾推到他面前,温言道:“此是常事,无需焦虑。
我当年在丙班,一部《论语》的注疏也是反复诵读抄写了许多遍才渐渐熟稔。
读书如春起之苗,不见其增,日有所长。你还年少,时光正好。”
赵友良正用筷子扒拉着桌上得一小碟盐水花生,闻言抬起头,故作苦脸:
“哎哟,我的好师兄师弟们,咱们这好不容易出来松快一天,能别三句话不离读书功课吗?我这脑袋瓜子听了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