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公子……还有这位小哥,这事儿,闹得有点大啊。”
柳时安此刻又怕又悔,听到这称呼,眼泪差点掉下来,带着哭腔:
“周……周叔,我爹他知道了吗?”
“能不知道吗?”
周老六瞥了一眼躲在后头的孙东平。孙东平讪讪地笑了笑。
青文转过身,脸上并无多少惧色,只有一种与实际年龄不太相符的审慎。
他拱手:“周牢头,依您看,此事关键除了柳世伯的斡旋,是否更在那位李四差役的伤势与说辞,以及王头儿如何向上呈报?”
周老六眯起眼,重新打量了一下青文,点点头:
“小哥是个明白人。王头儿占着理,抓人是本分。
可抓的是柳典吏的公子……这就成了烫手山芋。
李四若是识相,或是伤得不重,还好转圜;
若是他咬死了不放,或是……”
他摇摇头,没说完。
柳时安脸色更白。
青文微微颔,不再多问,只是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得到的答案与自己的判断大致相符。
“您二位暂且安歇。”
周老六语气缓和了些,“东号还算清净。饭食热水不会短了。
别的……等信儿吧。”
说完,他背着手,慢悠悠踱开了,经过孙东平身边时,低骂了一句:“就你机灵!”
孙东平缩着脖子,等周老六走远,又悄悄蹭到牢门边,飞快地对里面说:
“柳公子,您别太担心!柳典吏肯定有法子!
那个李四……王头儿会去‘安抚’的!”说完,像受惊的兔子似的跑掉了。
牢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柳时安靠着墙滑坐在地上,他下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痕,抬头看向青文
“青文,我对不住你……真对不住……”
“我蠢得像头驴!还连累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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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文走到他对面,也顺着墙坐了下来,两人之间隔着窗户斜射进来的光带。
“时安,现在说谁连累谁没有意义。我们是一起来的。”
他目光扫过柳时安手腕的红痕,“锁链是解开了,可这事,还没解开。”
“为什么……明明是哪些差役先动手打人的。就因为我顶撞了他们吗?”
“你顶撞他,是让他记恨。但你当众殴打他手下,给了他一个把柄。这不是私怨,是‘规矩’。”
“纳粮场是什么地方?是彰显朝廷威严、收取赋税的重地。
在那里,差役就是规矩的化身。
你打了差役,就等于公然挑战了那套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