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执地想和狛治获得真正的幸福。
“他在梦里见不到清晰的你……哦,是因为对夫妻没概念。”
鬼差很可靠,翻阅资料后,指给我看,“就比如,父亲在他记忆里,是正直的、关爱后辈的存在,记忆也完整。父子之间,父养育子,子孝敬父,彼此应当做的事,全都很清晰,而其他人的生命里,也有同样的定义和相似的记忆,狛治就能融合得很顺利。”
“但是夫妻这个词嘛,在他记忆里只是堪堪有个印象而已,他没过过真实的夫妻生活,到其他人的梦里,便代入不进去。”
夫妻生活……
鬼差真是公事公办,那样暧昧的词,祂这样毫无负担地念出来。我轻咳一声,“算了。”
姑且不想和鬼差讨论夫妻生活。
*
现在能兑换到的只是“梦”而已,我没法在梦里随心所欲地和狛治交谈。
要去,也只能在各自梦中,保持相同的轨迹,如一同看了一幕歌舞伎。
所以我没同狛治一起入梦。
我依然是在梦池边陪着,不过这次梦池变了,是特制的,和赎罪那种不同,不用梦到底,也不会迷失,只是体验某些幸福的段落而已。鬼差说这个梦池效力很强的,在梦里不会有违和感,自然而然就能代入其中。
等着等着,等到狛治醒来,见他神色,我便知狛治的确做了好梦。
他醒时,很是恍惚,脸色发红,见了我,亦是眼神躲闪。
我耳边就忽然想起鬼差所说的“夫妻生活”。
闲暇时,摸出幻镜,探狛治的梦。
【好梦】
好朴素的道具名字。
【截取至某个人类的生活片段,此人上天国后重新转世,旧的部分记忆被保存到梦池中,入梦者入池后便可体会相似的生活,具体内容随入梦者经历变化。】
【狛治的好梦】
【夫与妻】
【我的妻子曾经体弱,所以我做完营生会赶回家做饭洗衣,她会站在一旁帮我,比如我晾衣服她便坐在一边,从木盆里挑起衣服递给我,水不能拧得很干,到我手中我又会用力拧上一拧。
她生得很可爱,有一张秀气的脸,连手和脚也是小的,毕竟比我要矮上几号。不过我天生不凡的力气,的确少有人能与我相比。也正因为如此,我什么都不舍得交给妻子做。
这天夜里我回到家,妻子背对着我,露出一截脖颈,反手解腰后的结。
(恋雪……)
我上前帮她解开。
(是不是不太好?)
妻子很习惯,扶着桌角任由我解开衣服。烛火摇曳,我们一齐到被褥上,有风透进来,我起身,顺便去检查院门是否拴好,才回屋将门掩好,霜白的月色浇在院里的砖上,妻子雪白的肌肤又继而在屋里闪着我的眼。
(……)
我顺势去吻她,这种事我们每天都做。邻居说我们结婚一年了也该要个孩子,可我觉得妻子身体不好,怀孕大约吃不消
所以每次房||事我都格外小心,不过再小心也是激烈的,妻子娇小的身躯在这种时候比想象中承受力强。
我的衣服往下滑到胯骨的位置,妻子也是。她身上的薄汗凝成水滴,像夏夜夜空的随星,在昏暗的房间里时常地一闪。
我握住妻子的手,她头发有些散乱了,雪花样的发卡也不再能别住几缕头发,卡在发梢,将落不落。
我本是左右手各抓着妻子的手,这会儿把妻子的右手也递到我的左手里,左手按着妻子的两处腕骨。
我空处右手,得以帮她重新别好发卡。
“这时候就让它散着啦……”
妻子说的是。不一会儿,发卡又滑落到发梢,我担心硌着妻子的头,将发卡叼在嘴尖。
妻子笑我。
我却觉得心里很暖。我把这感受给妻子说,她答:“因为狛治你太用劲了啦,所以才热,不是因为我。”
我知道不是这样。我热的确是因为妻子,而且总是燥热。
我们是夫妻。每天都在一起住着,做些寻常的家务,去河堤旁散步,有聒噪的乌鸦盘旋,也有安静的水鸟立在水中。回家前我们一齐撒几颗米喂麻雀,回家后我们吹了蜡烛,喘息不停。闲暇时间妻子会给我念书上的内容,她读故事给我,不时捏捏我的手。】
看完梦,我也蒙住面。
呀……
呀,那画面太让人忘不掉。
衣服卡在胯骨处的狛治……
狛治见我,忘了梦的不自在,转而问道:
“怎么了?脸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