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学上,这需要至少三分钟的前兆和挣扎。但在江凰这里,只需要一个眼神的交汇,一次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接触。
就在夏灼捏住子弹的瞬间,某种无形的东西已经沿着弹道反向传递了过去。
“如果可以那么容易的话,我就不会穿着这一身衣服了。”
伊诺的声音突然从广播系统中传出,平静得像在评论天气。监控画面切换,屏幕上出现她提着裙摆对魔镜施礼的身影。
“抱歉了,为了稳定,我必须把所有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
万幸的是,刀煤还戴着面具,所以他的死不会立刻引发更大的恐慌。
只要不被发现。
“那是谁?”
姜黄皱着眉头看向远处倒在地上的刀煤。他下意识想要走过去看个清楚,但还没走两步,就被周围人拦下了。
“不要看。”宋羽说,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紧绷。
宋羽轻动手杖,杖尖在地面划过一个复杂弧线,一股无形的力场将刀煤的尸体拖向暗处,那不是真的移动物体,而是扭曲了光线和感知,让那具尸体在众人眼中“消失”了。
这是宋羽很少展示的能力,范围不大,但足够精准。
金发少年就笑着看着这一幕,像是在欣赏一出编排巧妙的戏剧。
獒夏猛地转头瞪向夏灼,狼耳少年灰眸里的红色更盛:“你在干什么!”他低声质问,声音里压抑着愤怒。
“所有人都应该在姜黄面前……”
“但我又不是你们海城的。”夏灼歪歪头,金发随着动作滑过肩头。
“我刚来这里不是吗?你们的规矩,关我什么事?”
说吧,他甚至再次抬起了手。这次他的目标是躲在天花板通风管道里、正用狙击镜观察着这一切的眼镜妹。那个女孩的任务只是监视,但江凰不在乎。
在夏天的逻辑里,所有看向姜黄的目光都需要被分类,而那些带着审视意味的,最好永远闭上。
“够了。”獒夏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拉出残影,不是去阻止江凰抬手,而是一拳直击对方胸口,这是救人最直接的方式。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甚至压过了人群的嘈杂。
夏灼不得不收手格挡。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以他们为中心掀起了一圈无形的气浪,最近处的几位宾客被推得踉跄后退。
火药味瞬间浓烈得几乎肉眼可见。
猫猫已经注意到獒夏与金发少年的不对劲了。他的猫耳向前竖起,尾巴不安地左右摆动:“他们在干什么?”
正在试图联系外界的宋羽将姜黄往自己身后带了带:“不用管他们。”
宋大少爷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冷漠,“这不是你该插手的事。”
事实上,宋羽可没什么兴趣化解情敌之间的矛盾。如果獒夏和江凰能互相消耗,那再好不过。他只需要确保姜黄不受波及,以及……
“别吵。”姜黄说。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按下暂停键。
夏灼脸上的笑意淡了一分,獒夏喉咙里的咕噜声也戛然而止。两人同时看向姜黄,看向那双在暗红光线中依然清澈的琥珀金色眸子。
猫猫转过身,不再理会他们。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大厅,在某些地方停留得稍久一些:
墙角装饰性的藤蔓纹路,那里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裂隙;天花板边缘的浮雕,其中一只石雕猫头鹰的眼睛是活动的;还有那些在红光照耀下显得格外诡异的童话人物画像,它们的眼神似乎都在看向大厅中央。
猎人的尸体已经完全消失了。马尾趁着众人注意力分散的功夫,已经从暗门溜出。
“被堵死了。”
走到暗门处的獒夏检查后回报,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灰眸深处的红色尚未完全消退。
“不只是机械封锁,上面还通了高压电。”
姜黄没有回应。他走到一扇彩窗前——就是之前被人用椅子砸过的那扇。玻璃外确实不是夜空,而是密实的金属板,但姜黄关注的不是这个。
猫猫伸出食指,轻轻点在玻璃表面。
指尖触碰的位置,玻璃开始泛起涟漪。不是破裂,而是一种液态的、柔和的波动,就像水滴落入平静的湖面。涟漪扩散开来,逐渐显露出玻璃深处隐藏的东西。
是文字。
不,是童谣。
柔和的莹白色微光从玻璃内部渗出,沿着看不见的纹路流淌,勾勒出一行行古老的字迹。
四个小兵人,下海去逞能
;一个葬鱼腹,还剩三个人。
三个小兵人,进了动物园;
一个遭熊袭,还剩两个人。
两个小兵人,外出晒太阳;
一个被晒焦,还剩一个人。
这个小兵人,孤单又影只;
投缳上了吊,一个也没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