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羽回忆起那个清晨,猫猫对着树下叫嚣的苏媛皱眉,晃荡着腿三言两语之间几乎把苏媛气疯了。
在看到宋羽赶回来时,猫猫脸上还流露出疑惑的眼神,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麻烦正是源自于宋羽。
“我朝着他伸手,他就从树上跳了下来,跟着我一起来到了海城。”宋羽放下百利甜,他笑着对着面前两人摇了摇头,他的表情很真诚。
“在海城之前,我承诺过他只要到了这里就会有一处暖和的住处,最起码要比在郊外的日子要好。”
“但事实上,我不应该带他回来。”我当时就应该带着他去另外一个城市。
路晨轻轻嗤笑,指尖划过冰冷的杯壁,留下淡淡的水痕。
“得了吧。”狼尾美人抬起眼,目光在霓虹下显得格外锐利,“我在发现人不见之后,几乎快要把海城翻遍了,我也没有找到那个宋总承诺给我家小摇篮的暖和住处。”
他的话语像手术刀,精准地剖开华丽承诺下的空洞,“据我所知,你带着他去了两次宴会,发生了两次事故,我不明白
你们宋家人是有什么宴会癖吗?
你擅自带着人出席宴会,当着诸多人士的面暗示你与他的关系,仗着他什么都不懂,就带着他前往那个你用钱堆砌的港湾之前,你有想过家属的意见吗?。”路晨刻意放缓了“家属”三个字,他讥讽宋羽之余,目光还扫过了一旁的夏灼。
夏灼喝了一大口那杯琥珀色的“蜂蜜酒”,甜又辛辣的复杂口感让金发少年眯了下眼,随即扯出一个同样带着嘲讽意味的笑:
“家属?路教授可真有意思。”夏灼晃着杯子,里面的液体如同沸腾的脑浆;
“你会在家里的实验室里存储阿尔法级别的生物培养皿,在家里的草地上养殖巨型的‘捕虫草’?
你可别告诉我,你在公寓里安排的那些东西是用来放小偷的。”
江凰抬起手臂微微撩开袖子,露出里面的一道已经愈合了的的狰狞伤口。
“你的公寓,好像只对猫与杀手开放权限呢,是这样吗?”
金发少年一口将蜂蜜酒喝光,他有些微醺,露出了一个好好学生一样的笑容。
“你们都有独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理由,但那份理由只够骗一只什么都不懂,只会信任与依赖的猫而已。”
“你们不觉得自己很虚伪吗?”
话语如同数据流,在迷幻的光影中激烈碰撞。
宋羽下颌线绷紧,路晨的眼神愈发幽深。他们都清楚,江凰再次命中了核心:
姜黄那猫希人特有的,对信任者不设防的亲近感。
曾几何时,路晨与宋羽都因为猫猫那份对自己的信任与亲近而感到喜悦。
我希望你能够接纳我,接纳我对你的欢喜,对你的包容,接纳我正面向阳的积极,也接纳我阴暗面的狰狞与伤口。
猫猫的喜欢很纯粹,他喜欢你就会挨着你坐下,用呼呼声传达他的欣喜。
猫猫那份天真娇憨和对阴暗面的迟钝对于海城的众人有一种天然的吸引力,让那群喜欢了算计与被算计家伙止不住地想要接近他。
“因为在乎,所以欺骗?”金发少年发出恶魔一样的低语与窃笑。
夏灼承认面前的两人在猫猫心里都有一份独有的位置,这是他这个后来者不可忽视的问题。
夏灼不怕任何问题。
电子乐的鼓点敲击着耳膜,空气中仿佛有电流窜过。三方僵持,信息素在无声交锋,谁都握有筹码,谁都暴露软肋。
宋羽放下酒杯,杯底与玻璃桌面碰撞出短促而清脆的声响。他环视两人,眼底是经过精密计算后的决断:
“我无法从物理意义上干掉他们,这并非不能,而是不合逻辑。”
宋大少爷用词冷酷得像在分析并购方案一样,他平静地与两人对视:
“虽然我不喜欢,也不在乎你们,但我还是很在乎猫猫崽的。”
“人死了就不会复生了。他会哭的。”
“既然目标一致,我提议,暂时搁置争议,维持表面和平。各凭本事,但设定安全协议……
不强迫,不伤害,不他她因我们的竞争而产生负面情绪或察觉异常。”
路晨接下宋羽的话提出了进一步的方案。
路晨需要稳住江凰这枚不按常理出牌的变量,也需要化解宋羽那基于日常的渗透性威胁。暂时的停火,是为了更有效地重新部署。
宋羽思考着,窗外霓虹的光影在他脸上上快速闪过。他同样需要这个喘息之机。
夏灼的侵略性太强,宋羽的资源调动能力是潜在威胁。暂时的协议,有利于他重新评估风险,优化策略。
“可以。”宋羽最终点头,声音被电子乐吞没大半,“在他面前,我们要维持必要的社会化面具。”
夏灼咧嘴一笑,金发少年在灯光下,其牙齿显得格外白:
“行啊,那就各凭本事。”
夏灼答应得爽快,眼底却满是“谁跟你讲规则”的桀骜。这协议对他而言,不过是张随时可以撕毁的废纸。
“碰一下?”
三只杯子极其短暂地、近乎虚拟地碰了一下。没有声音,只有光影的交错。
协议达成,酒吧里的迷幻氛围依旧,但卡座间的空气仿佛凝滞。三人几乎同时起身,融入酒吧流动的彩色人群,然后从不同的出口离开。
霓虹街头,路晨坐进驾驶室,受到他消息赶来的温稻正在手机上的加密备忘录中输入:
威胁评估更新:夏灼,高风险,动机不纯,具有强烈伪装性与情感操纵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