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如果你试着相信一下,也许……也许你也不是被故意丢掉的呢?会不会感觉好一点?”
风吹过,扬起一阵灰尘。江凰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姜黄,只留下一个僵硬沉默的背影。
许久,他才用一种压抑着复杂情绪、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说:
“那个你先忙吧,我自己待一会儿。”
那声音里,少了平日的冷硬,多了些难以分辨的情绪。
姜黄歪了歪头,耳朵困惑地抖动了两下,但还是乖乖地“哦”了一声,继续低头在瓦砾中寻找他的“宝藏”了。只是他眼角的余光,还时不时地瞥向那个依旧挺直却莫名显得孤单的背影。
猫猫的寻宝事业还没有进行多久,一旁的金发少年又过来搭话了。
这一次,江凰决定换一个方向去蛊惑猫猫。
“一个人生活在这里,会很辛苦吗?”
金发少年看着自己袋子里的铁皮和易拉罐,据他观察,这些花了他和猫猫两个多小时捡的东西最多也就能换个十多块钱。
就海城郊外的物价来看,十多块钱的购买力也就够一袋挂面,一袋盐巴的。
“我觉得这样是不能养活自己的。”
“哎?”
猫猫转头,他发现对面金发少年的面前很严肃,他以一种根本不符合他外貌的沉重语气对自己说出了忠告:
“我们如果只靠捡铁皮,买东西这种方式讨生活的话,是会被饿死的。”
“啊……”姜黄眨了眨眼,身后的大尾巴十分配合地卷成了一个问号:
“那我们该怎么办?”
呵,江凰轻笑,在早晨的微光之下,金发少年的发丝泛着暖色调的光晕,他就像是那种站在阳光底下的小恶魔一样走到猫猫身边,他俯身在猫猫耳边说道:
“办法不有的是吗?不如你跟我”
“可是,打架和抢东西是不对的?”
“”江凰被猫猫的话哽了一下,他不懂猫猫是怎么知道自己下面要说什么的。
孤儿的日子是很艰难的,没有父母兜底,他们得靠着自己去找食物,找水源,生病了要自己找药,受伤了要自己找一个地方哭泣。
“没有人会爱你,那么多的家伙连自己的生活都无法保证,他们连爱自己都做不到,更何况去爱一个孤儿。”江凰摆摆手,他的语气很是讥讽,甚至有些过于刻薄了。
“不去打架,不去偷,不去抢就会挨饿,挨饿了就会死,死掉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但那样子活着的话也会被那些家伙谴责,被他们看不起,成为课本里的反面教学。”
“但被人看不起总比饿死要好,对吧?”江凰笑了笑,他的表情很温柔,他拉起猫猫的手,将一枚金纽扣递给了他。
“我刚捡到的,送给你,这个东西比你手里的东西都值钱,我们现在回去好不好?”金发的小恶魔哄着猫猫,表情透着宠溺。
“”猫猫没有急着说话,他只是默默收起江凰的礼物。
“有些心疼。”猫猫低着头,说的话也没有主语,不知道是对着自己说的,还是对着江凰说的。
“感觉你跟我出来那么久,应该也累了,你想要吃薯片吗?”
“不想。”金发少年摇摇头,他继续想用话术套路猫猫,好让他放下这里的生活跟他离开。
但猫猫的动作总比他快上一步,江凰还没有说话,他手里就被猫猫塞了一袋薯片。
“我看你跟着我出来后一直就是这个样子,辛苦了,吃点东西吧。”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江凰一直紧绷的某处。他猛地停下动作,看向姜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你在听我说话吗?”
“在啊,从你这家伙想着哄我离开这里的时候我就在听啊。”
江凰僵在原地,握着铁棍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双看人总是藏着戒备和冷漠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闪过一丝被看穿、被戳中最隐秘伤口的愕然与狼狈。
他从未想过,这个看起来傻乎乎、靠着不切实际的幻想活着的猫希人,能用最直白的方式,一刀剖开他坚硬的外壳,直面走向他心里里面那个从未停止哭泣的、被留在寒冷街角的幼童。
109?不惜代价
◎也要带你回家◎
树林与柏油路交界处,两方人马同时刹住了脚步。
路晨的白色帆布鞋上沾着泥土,他是从山坡上踩着杂草下来的。宋羽的黑色马丁靴则稳稳踩在柏油路边缘,刚摘下的头盔还夹在臂弯里。二人的视线越过那片开阔地,同时锁定了坐在远处垃圾收购站中买东西的姜黄——这个时候的猫猫正在忙着跟老板讨价还价,根本没有发现他们。
“找到人了。”宋羽与路晨都在第一时间确定了自己的目标对象。
呲呲,路晨腰带上的对讲机传来温稻的声音。
“你小心了,那位不好惹的大少爷也过来了,为了任务的顺利,你最好小心一点,别惹到那家伙了,不然怪麻烦的。”
“”路晨看着对面抱着双臂看着自己的宋羽,这位不经意间听到全程温稻吐槽的大少爷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间路晨看过来,宋大少爷十分有礼貌地比了一个手势,示意路晨先把自己的事情忙完。
这边的温稻还在继续说:“喂,喂,你在听我说话吗?”
“闭嘴。”
“你骂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