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皮低垂,目光落在虚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要是不愿意说就沉默。”
谎话说的那么劣质,真把人当傻子呢?
酒精不会让陈殃因为醉酒而失去理智,变成像她父亲一样的恶魔。
可面对宋年次次对她的防备和猜忌,那些刚喝下的酒精瞬间在她身体裏发酵,如猛烈的海浪,铺天盖地的袭来,将陈殃本以为坚固的理智线撞的七零八碎。
陈殃呼吸骤然一沉,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决绝,几步跨到沙发前。
她居高临下地凝视着陷在阴影裏的宋年,嗓音因情绪激动而沙哑:“你不信吗?”
一楼大厅没开灯,只能靠着月色散落的光芒照亮方寸之地。
两人面容都隐匿在朦胧裏,唯有眼神在昏暗中艰难交彙。
宋年仰起头,试图看清陈殃此刻的神情,却只捕捉到一片模糊的轮廓和那双在黑暗中过分明亮的眼睛。
“你觉得我该信吗?”她反问,语气平静,却带着刀刃般的锋利。
你的谎话和僞装向来天衣无缝,今天却用这种低级借口,是连敷衍都懒得用心了?
觉得拿捏住了云津兄妹,就有了在她面前得寸进尺的资本吗?
“对啊,”陈殃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裹挟着浓重的自嘲,“你从来都不信我。”
她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气息几乎交融,“是不是连我说喜欢你,你都不信啊?”
尾音上扬,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嘲弄。
宋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脸上掠过一丝耐人寻味的细微变化。
她没有立刻反驳,因为此刻的陈殃状态明显不对,那双眼睛裏翻涌的情绪过于复杂汹涌。
“你觉得呢?”她将问题抛了回去,语气谨慎,试图判断这异常背后的原因。
“是啊,”陈殃低声道,像在陈述一个早已认定的残酷事实,“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我。”
她的目光死死锁住宋年,裏面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又在重组,凝聚成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那是不是……”
后面的话语模糊不清,消散在唇边。
宋年没听清,下意识地微微直起身,想要捕捉那未完的音节:“你说什”
话音未落!
陈殃猛地压了下来,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她以一种不容抗拒却又带着细微颤抖的力道,将宋年下意识抬起准备格挡的双手死死地压在了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
宋年脑中警铃大作,以为她要动手,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然而,预想中的攻击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唇上覆来的一片冰凉又柔软,且剧烈颤抖的触感。
唇齿相交所带来的心惊肉跳瞬间袭击了宋年的大脑,僵在原地。
这突如其来的亲吻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唇重重的压下,毫无章法的辗转。
一股子失控的意味在唇齿间凝住,充满了掠夺和占有的意味,更像是一种绝望的宣告。
宋年被陈殃用力的吻着,也闻到了她身上浅淡的酒味。
震惊过后是汹涌的怒火。宋年眉心紧拧,腰部发力,猛地一把将身上的人狠狠推开!
陈殃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跌去,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月光照亮她此刻的狼狈,发丝凌乱,衣衫褶皱,脸色惨白。
她没有动用丝毫异能来压制宋年,似乎早就想到自己的结局,所才显得此刻如此卑微可怜。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宋年倏然起身,站定在沙发前,胸口微微起伏。
嘴唇上传来刺疼,被她咬破的地方渗出血腥味,一说话便牵扯着那细小的伤口,带来清晰的撕裂感。
陈殃仰头,黑漆漆的眼眸被月色照的水灵灵的。
那双总是幽深如潭的黑眸,此刻竟水光潋滟,裏面翻涌着近乎癫狂的赤诚爱意,以及一种近乎毁灭的偏执。
“知道,”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破釜沉舟与挑衅的表情,“既然我说什么你都不信,那我就做出来。”
她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执拗,如同对神明最真挚的祷告。
“宋年,我喜欢你。”
“我是真的喜欢你。”
宋年眼底掀起惊涛骇浪,腮边的肌肉绷得死紧,下颌线勾勒出冷硬的弧度。
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裏,最终化为一片沉默。
她猛地转过身,几乎是逃离一般,快步踏上了通往二楼的楼梯。
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裏显得格外清晰又急促,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那颗藏在胸膛深处太过脆弱的心脏上。
而一楼只留下陈殃独自跌坐在清冷的月光裏,像是一个被遗弃在废墟的破碎木偶。
宋年几乎是逃回房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