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睦琛,”高鸿影抬手,重重按在沈睦琛的肩膀上,眼中翻涌着一股近乎偏执的狠劲,“你知道法瓒在陈殃身上看到了什么吗?”
沈睦琛知道法瓒的异能,疑惑道:“法秘书长看到了什么?”
高鸿影一字一顿,声音低沉而恐怖:“他在陈殃身上看到了毁灭。”
沈睦琛脑中仿佛炸出一道惊雷,眼前阵阵发黑。
——
空间裂缝将宋年和陈殃传送到距离中区基地数百裏之外的平阜市。
两人走在凌乱又寂静的街道上,宋年任由陈殃紧紧牵着她的手,踉跄地行走在这片废墟之中。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陈殃握住她的那只手,正在无法控制地颤抖着。
从踏足平阜市开始,陈殃就一言不发,只是固执地牵着她,漫无目的却又似乎带着某种急切地向前走,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宋年心中的疑虑和担忧越来越重,她张了张嘴,刚想询问,陈殃却猛地加快脚步,几乎是拖着她拐过街角,闯入了一家看起来相对完好的小旅店。
宋年见状,心想是得好好休息了。
经历了连番恶战、病毒反噬和空间传送,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已濒临极限,大脑混乱如同缠结的乱麻,或许确实需要喘息之机,再来厘清这一团乱局。
旅店内出乎意料地安静,没有游荡的丧尸,只有积年的灰尘和腐朽的气息。
宋年被陈殃拉入二楼的一间看起来较为干净的房间。
房门在身后合拢,发出轻微的响声。
宋年看到陈殃转过身看着她,嘴角极其艰难地牵动了一下,似乎想努力挤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
她的嘴唇翕动着,用尽最后力气,缓缓吐出三个气若游丝的字:“安全了。”
宋年心头一松,刚想点头附和。
却见陈殃说完这句话后,双眼如同断了线的提线木偶般,缓缓闭合。
紧接着,她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骨架,软软地向后倾倒,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陈殃——”
宋年心脏骤停,惊呼出声,几乎是扑跪下去,手忙脚乱地将陈殃冰冷的身躯抱进怀裏。
直到此刻,她才真切地感受到陈殃身体的异常。
那是一种毫无生机的冰冷,宛如一具尸体。
“陈殃?”宋年的声音裏带上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与颤抖,她轻轻拍打着陈殃毫无血色的脸颊,“陈殃?你醒醒?陈殃?你特么别吓我啊?!”
她试探地伸出手,探了探陈殃的鼻息,毫无反应。
又趴在陈殃的胸口,没有任何跳动。
所有的生理迹象,都在冷酷地向她宣告着一个事实:怀裏的这个人,已经死了。
“陈陈殃?”宋年的声音染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意识到的无助,“你别吓我?你不是不死不灭的吗?陈殃,你特么给我醒来啊!”
她激烈的晃动着陈殃柔软的身体,“陈殃!陈殃!你给我醒来啊——”
“系统?”宋年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焦急地环顾四周。
她内心升起一股无言的恐惧和慌张,“系统,你在哪裏?你快出来?系统,你快出来给我看看陈殃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宋年在狭窄的房间裏徒劳地寻找着那熟悉的光球,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利,“系统,你在哪裏?你不要闹了,赶紧出来!”
回应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系统,你特么给我出来!”宋年嘶声力竭地吼道,甚至用上了威胁,“你要是不出来,我就要放弃做任务了。”
无人应答,四周寂静的只能听到宋年逐渐失控的呼吸声和错拍的心跳声。
宋年颤抖的抱紧陈殃,“陈殃你别吓我”
“你的人设是不死不灭的啊!你怎么能怎么能不遵循人设呢?”她像是在质问怀中的人。
下一秒,无数画面如同潮水般冲进她的脑海。
宋年想到陈殃跟她告白的场景,想到陈殃将她抱在怀中为她阻挡一切伤害的场景,想到陈殃一次次对她说喜欢你的时刻
宋年的身体猛地一僵,一股彻骨的冰寒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怎么办?
陈殃的人设早就变了。
从她喜欢上宋年的瞬间,她就已经挣脱了原着剧情的束缚,她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会爱、会痛、会死的“人”。
这个认知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瞬间剖开了宋年所有的侥幸与自我欺骗,将血淋淋的真相暴露在她面前。
……
夜色,在无声的绝望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天际线的墨色渐渐褪去,泛起一丝极浅淡的青蓝色。
当第一道金色阳光散落进房间中,宋年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她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怀中紧紧抱着陈殃冰冷僵硬的身体,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