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殃猛地收回手,指尖下意识地蜷紧。
她看着宋年坐在旁边的石头上,她立刻敛去那抹狠戾的情绪,脸上已恢复成一贯的漠然,仿佛没有听到宋年刚才的询问。
宋年余光扫了眼陈殃的右手,顺手拾起脚边的一根枯树枝,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火堆边缘的灰烬。
她轻柔的声音混杂在木柴燃烧的细微爆裂声中,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再次飘来:“我帮你杀掉,好不好?”
陈殃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但依旧维持着盘石般的沉默。
“你知道我的能力,”宋年仿佛笃定她在听,继续循循善诱,声音压得更低,“夏宁不过是个D级治疗系异能者,而我的治疗异能,远胜于她。我可以让沈睦琛和他的队伍,心甘情愿地放弃夏宁。”
“到时候,他们非但不会怀疑到你头上,你还能顺理成章地在这个队伍裏站稳脚跟,取代她的位置。”
宋年手肘撑在膝上,单手拖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陈殃冷峻的侧脸,哪怕火光在她脸上浮动跳跃却依然无法融化她的半点冰冷。
她忽然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陈殃的耳廓,轻声问:“怎么样?这个提议,是不是很让你心动呢?”
骤然拉近的距离让陈殃不得不转过头。
两人鼻尖几乎相碰,呼吸在极近的空气裏暧昧地交融。
陈殃的眼神却平静得可怕,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一字一顿,声音干涩:“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咔哒”一声,从宋年嘴裏传出来的脆响,像是什么被她硬生生咬碎了。
她眉头轻轻一挑,不退反进,目光锐利地锁住陈殃的双眼:“你在怕什么?”
“夏宁处处针对你,连你身上的伤都不给你治,你干嘛还要忍着她?”
系系统在她脑中发出无奈的哀鸣:【宋年!咱能消停点吗?你老是鼓动陈殃杀人干嘛啊?唯恐天下不乱吗?】
宋年对系统的抗议置若罔闻。
陈殃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宋年开阖的唇瓣上,一股清甜的橙子香味若有若无地萦绕在两人的呼吸之间。
她的喉结极其轻微地滚动了一下,随即转回头,重新死死盯住燃烧的火焰。
宋年见陈殃又不理自己,倒也没有继续咄咄相逼。
“你叫陈殃?”她用木棍拨弄着木屑,语气平静地仿佛在讨论天气,“是未央的央吧。”
陈殃长睫轻颤。
这不是询问,而是不容置疑的肯定。
她想开口反驳,却又担心这只会给宋年更多纠缠的话柄,最终选择了继续沉默。
“小央啊,你真的不考虑我刚才的建议吗?”宋年用上了亲昵却令人脊背发凉的称呼,仍不死心地旧事重提。
陈殃听到她的称呼,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仍然沉默不语。
系统听到这称呼,球体的光芒都颤动了两下,惊呼道:【你叫什么?什么小央啊?】
“欸,中区基地应该有医院吧?”宋年没理会系统的诧异,突然话锋一转。
话题转的太生硬,陈殃搞不懂宋年要干什么。
医院怎么了?
她想要对医院出手?
宋年抬手对着陈殃的耳垂轻轻弹了一下,动作快得如同错觉,只留下一丝微麻的触感。
她语气真诚得近乎无辜,建议道:“回去挂个耳鼻喉科好好看看吧。”
说完,宋年利落地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径直走向不远处的帐篷。
陈殃:“”
她僵在原地,半晌,才抬起手,不可置信地触摸着刚才被宋年弹过的耳垂。
那一点皮肤像是沾染了宋年指尖上的温度,变得越发滚烫,甚至带着点细微的刺痛与酥麻,久久不散。
一股无名火骤然涌起。
陈殃捡起宋年刚才玩弄的木棍,近乎粗暴地狠狠扔进火堆中心,让其燃烧。
她忽然身体一僵,转身看向地上,刚才宋年坐过的地方掉落了一颗糖块。
陈殃眸色微动,盯着那颗糖看了几秒,嘴唇抿得更紧。
她最终还是伸出手,将糖块捡了起来。
陈殃下意识地将糖块凑近鼻尖,清甜的橙子香味清晰地弥漫开来。
她不自觉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捏着糖块的指尖微微用力,包裹的玻璃纸发出细碎而刺耳的脆响。
就在此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突然从后面伸了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轻巧巧地将她掌心的糖块拿走了!
陈殃猛地回头,看到宋年去而复返,正站在她身后,指尖捏着那颗失而复得的糖。
她的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原来是掉这儿了,小央啊,谢谢你帮我捡起来。”
“你也知道,末世裏居心叵测的人太多了,这糖块儿这么珍贵,要是被人捡到给吃了,我得老心疼了,你说是吧?”宋年的语气带着夸张的庆幸。
她看着陈殃比刚才还要阴沉的脸色,笑眯眯摆手转身,“那你继续守夜吧,晚安,小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