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我们马上到。”
松田挂断电话,转过身看向萩原:“还是风待通车辆爆炸案的事……刚撬开今天逮捕那个杂碎的嘴,他们的炸弹来源是城西的地下拳场。”
“地下拳场?”
松田点点头:“搜查一课的人已经动身了,但现场情况不明,不排除那帮混蛋可能留了后手。”
“上面下令,调爆处组的人立刻支援,协助排查和处置可能的爆炸物。”松田顿了顿,看向萩原,“你……”
“我也去。”萩原斩钉截铁地开口,“我已经没事了。”
……不能再让你孤身一人了。
*
几盏残破的彩色射灯神经质地闪烁着,在裸露的水泥墙壁和地面上投下扭曲晃动的光斑。场地中央是用麻绳粗糙围起的方形擂台,上面溅染着深一块浅一块的、早已干涸发黑的污渍,分不清是汗是血。
松田叼着未点的烟,目光扫过污秽的拳场,“啧”了一声:“我先跟搜查一课去核心区摸底,你就在这附近看看有什么可疑点。”
萩原毕竟重伤刚愈,松田不想让他过多奔波。
他冲萩原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有事随时联络。”
萩原研二目送松田的背影消失在昏暗杂乱的深处,才缓缓收回了视线。
他轻轻叹了口气,有些苦于自己幼驯染应激后“过于保护”的态度,但还是转身开始沿着外围区域巡视。
靴底踩在潮湿黏腻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轻响。污浊空气中混杂着霉味和劣质清洁剂的气息,散落的皮革拳套和缠手带被丢弃在地上,上面浸染着深褐色的、早已干涸发硬的血迹。
就在这时,两个穿着脏污工装、像是在这里打杂的男人快步经过,破碎的话语落入了萩原的耳朵。
“……听说了吗?就刚才开场前那会儿,新来了个小子,看着年纪轻轻,细皮嫩肉的,啧啧……”
“能没看见吗?那小子,啧,长得白白净净跟个学生仔似的……”另一个更尖细的声音接话,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惊叹,“没想到是个狠角色!你是没瞧见,‘豹子’阿隆,就那个胳膊比我大腿还粗的,上去没两下,被那小子一个近身绞技直接卸了胳膊,疼得嗷嗷叫,脸都白了!”
“何止啊!”沙哑声音压得更低,掩不住激动,“他兄弟‘黑狼’莽哥不服气,抄起旁边断了的椅子腿就上了,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小子躲得那叫一个快,反手夺了棍子,专敲膝盖和手肘关节,‘咔嚓’几下,莽哥那么大块头,直接躺地上爬不起来了!被人抬出去的!”
“嘶——这么猛?看着不像啊……”
“人不可貌相!下手黑着呢,又快又准,专挑要害,一看就是练家子,还不是野路子那种……你说,长那模样,下手这么毒,该不会是……”
“嘘——!闭嘴吧你!想死啊?”尖细声音突然紧张地打断,“照这势头,这人今晚不得被请去……了!那能是咱们谈的地方么!”
“少打听,多干活!这地方邪性,赶紧收拾完走人……”
两人的语速加快,脚步声也匆忙起来,交谈声很快消失在前方的黑暗中。
萩原身形蓦地顿住,冥冥之中有种难言的直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牵引着他缓步往中央格斗场走去。
擂台被污浊的空气和癫狂的喝彩声包裹,上面一道白净的身影和一道黑褐的壮硕身影正在缠斗。
壮汉攻势凶猛,拳拳带风,招招皆是杀招。而那个肤色冷白、身形修长的年轻男人,动作干练而优雅,闲庭信步般在拳脚间隙游走,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
“呃!”
一记精准的手刀劈在壮汉颈侧,壮汉动作一滞,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年轻人趁势切入,左腿上踢对方下巴,紧接着又是一记凌厉的扫堂腿。
壮汉闷哼一声,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擂台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一时竟挣扎不起。
胜负已分。
下面的观众被这搏击场面刺激地兴奋不已,口哨声、掌声、喝彩声狂热不已,直刺耳膜。
年轻人收势站定,微微喘息。
汗湿的栗色头发贴在额前,他抬手,随意地将那缕头发向后撩去,
灯光落在他脸上。
萩原研二站在外围阴影里,瞳孔微缩。
是空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