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半开半掩,幽微的光从门缝倾泻而出,照亮了半边走廊,显得安静而温暖。
江玙真的非常害怕,走进房间后,都没有像往常一样悄悄站在叶宸床头,而是直接推醒了叶宸。
叶宸很快醒过来,看到出现的江玙并不意外。
江玙蹲在床边:“我又做噩梦了。”
叶宸拍拍身侧的床,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低沉:“上来吧。”
江玙像一只夜行的小型啮齿类动物,嗖嗖嗖地从叶宸身上爬过去。
因动作过于迅速敏捷,附赠了一个不算太疼的肘击。
叶宸肋骨隐隐作痛,却捂都没捂一下,只平静地扯过被子盖好,庆幸江玙从他身上过去的时候,没有选择膝盖作为着力点。
从江玙的这个状态分析,叶宸确定他应该是真做噩梦了。
和被吓到的翩翩一样,都稍微有点应激,行动都比平时更快更用力。
江玙上次做噩梦是六月份的时候。
那晚下了一场暴雨。
大雨倾盆而下,如悬河泻水,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玻璃上,闪电横空,雷声阵阵。
翩翩一下雨就特别兴奋,听着雷声嗷呜嗷呜的低吼,还在窗边疯狂扒拉潲进来的雨水玩儿。
夏天屋里总是会开着几扇窗通风,只是没想到会突然下雨。
叶宸起来检查了别墅楼上楼下的所有窗户,把没关的都关上了。
下了这么大的雨,江玙都没醒。
叶宸走进江玙卧室,放轻脚步去关窗。
翩翩跟着叶宸满屋乱窜,跑酷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蹿上床,一脚给正在做噩梦的江玙踩醒了。
江玙闷哼一声,惊醒瞬间,先看到的是肇事被擒的翩翩,然后才看到单手按猫的叶宸。
从前他每次从噩梦里醒来都很害怕,会有好一会儿不敢动。
但这次没有。
江玙捂着肚子翻过身,看到翩翩被抓住后颈皮按在床边,梗直脖子拧着劲儿想挣脱,奈何实在争不过,只能暂且蛰伏,毛茸茸的尾巴不服不忿,来回拍打。
叶宸松开手放走翩翩,俯身问江玙:“它踩你哪儿了?疼不疼?”
江玙没说疼也没说不疼,只看了叶宸两秒:“我做噩梦了。”
叶宸从窗边绕到江玙那侧:“要开灯吗?”
江玙需求明确:“要抱着。”
叶宸伸出手,江玙就抱上去,侧枕在叶宸肩头,也不说话,就静静听着雨声。
江玙有专门的睡眠服,无论冬天还是夏天,睡觉时都要换上材质柔软的短裤短袖。
短袖有极宽松的领口和袖口,能使更多的肌肤直接与被面接触,所以即便是夏天,江玙也要拥着被子睡,总是把冷气开得很足。
他喜欢那种感觉。
又一道惊雷炸开轰鸣,屋外风雨交加,隐约能听到树枝拍在窗户上的声响。
冰冷潮湿的水汽掺杂着泥土的味道,仿佛能渗过玻璃,一层层漫进来,最终将人彻底淹没。
屋里有些凉,叶宸拽过被子盖在江玙身上。
江玙闭上眼睛,背后是柔软的被子,身前是温暖的叶宸,呼吸间没有土腥的雨水气,只有淡淡的檀香味儿,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也许三分钟,也许是五分钟,叶宸还没来得及把江玙放回床上,江玙又突然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第一反应就是去摸叶宸。
叶宸说:“我在呢,又做噩梦了?”
江玙摇摇头,手搭在叶宸肩上,顺着领口往里摸:“下了好大的雨,你这么抱着我,肩膀会不会疼。”
叶宸按住江玙的手:“不疼,你快睡你的吧,手别乱摸。”
江玙讨价还价道:“可以不摸,那你能不能陪我睡觉,我刚做了噩梦,真的睡不好。”
叶宸同意了。
凡事有一就有二,第二天江玙又以做噩梦为由,半夜跑到了叶宸房间。
叶宸问江玙听没听过‘狼来了’的故事。
江玙‘啪叽’一下倒在叶宸床上,说应该没听过,让叶宸讲给他听听看。
京市六月末的天气已经很热,今天又没再下雨,叶宸房间的空调也没开那么凉,江玙右边是叶宸,左边是翩翩,简直像是被两个火炉夹在中间。
他又很喜欢盖被子,很快就捂出了满头汗。
江玙这才回忆起来,之前他最想和叶宸睡的时候是冬天,冬天睡在一起暖和。
而现在已经是夏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