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锦妍被抓回去后,只剩一具麻木的躯壳。
暖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却暖不透她眼底的死寂。
她每天要么坐在客厅的地毯上,要么靠在沙角落,就那样呆呆地坐着,没有半点生气。
眼神空洞地落在地面某处,不管窗外的光线如何变化,不管身边有什么动静,她都纹丝不动,连眨眼的频率都变得极低,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何默寻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底的偏执里掺进了几分慌乱,他无法接受自己拼尽全力留住的人,变成了一具没有鲜活气息的木偶。
为了调整她的心情,他费尽心机。
经常会驱车去市区,带回她以前偶尔提过喜欢的新鲜玩意。
有时是装在玻璃罐里的彩色糖纸,有时是小巧玲珑的手工摆件,有时是会唱歌的布偶娃娃;
三餐更是费尽心思,变着花样做她爱吃的菜式,软糯的粥品、清甜的小菜、精致的点心,每一样都摆得整整齐齐,甚至会特意雕成小巧的模样;
陪她去院子里散步,指着天边的晚霞,絮絮叨叨地跟她说些无关紧要的话,哪怕她从不回应;
夜里,他会坐在床边,给她读以前她喜欢的故事,声音放得极柔,可她始终没有半点反应。
不管他做什么,唐锦妍都只是呆呆地看着某个地方,不抬头,不说话,不做任何回应,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熬着,直到唐锦妍临盆。
几个小时后,婴儿清脆的啼哭声响彻走廊,护士抱着一个小小的襁褓走出来。
“是个漂亮的千金呢。”
何默寻将女孩抱到唐锦妍面前。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小小的婴儿脸上,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却也只是看了一眼,便闭上了眼睛。
何默寻的动作顿住,眼底的焦灼渐渐被失落和恐慌取代,自己的妻子不仅变得麻木,连对自己的孩子都这般冷漠。
他坐在床边,看着唐锦妍苍白的侧脸,又看了看熟睡的孩子。
那一刻,何默寻在心底做了一个决定。
等唐锦妍的身子渐渐养好,何默寻带她走向别墅的地下室。
她的目光落在棺材上,心底没有恐惧,也没有抗拒。
她无所谓了,不管他想做什么,不管他要对她怎么样,她都不在乎了。
依旧保持着呆呆的模样,目光又重新飘回远处,继续放空呆。
棺材里的身影坐了起来。
贺默寻走出来,那双冰冷的、没有温度的手,将唐锦妍抱进了棺材里。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躲闪。
二人一起躺进棺材,贺默寻将她护在自己怀里。
一道淡淡的、柔和的白色光芒从棺材内部亮起,将两人笼罩。
不知过了多久,白光渐渐散去,唐锦妍睁开了眼睛,眼底的死寂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迷茫。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面前这个清秀的男人是谁?
他为什么会和自己躺在棺材里?
“妍妍。”
“我是你的丈夫。”
唐锦妍脑海里开始飞搜寻相关的记忆,画面一点点浮现、清晰。
……
没错,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的丈夫。
是她因为车祸失忆,不小心忘记了丈夫。
她的眼眶瞬间红了,伸手一把抱住贺默寻的腰。
“老公,对不起,对不起,我忘记你了……”
贺默寻抱着怀里失而复得的小妻子,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和颤抖,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她的后脑。
何默寻带着唐锦妍走出了别墅,去了游乐园。
先前唐锦妍带他约会去的地方。
他陪她坐了旋转木马,在悠扬的音乐中,他看着她笑靥如花;
他陪她玩了激流勇进,在冲下的瞬间,她尖叫着躲进他的怀里;
他们玩了一整天,直到夜幕降临,游乐园的灯光亮起,像一片璀璨的星海。
唐锦妍笑得眉眼弯弯,眼底满是鲜活的光芒,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女孩,时不时拉着贺默寻的手,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麻木和死寂。
回到那个被何默寻布置得温馨舒适的卧室里,唐锦妍玩累了。
她满足地趴在他的胸膛上,手指无意识地画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