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舟坐在对面,看着萧承烨得意洋洋的模样,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陛下为了娘娘的礼物,从端午就开始寻了。礼部采办的人跑断了腿,最后是托了扬州织造才找到的。”
萧承烨被他揭了老底,耳根微微泛红,转过头去瞪了他一眼:“砚舟!朕让你别说,你怎么全抖出来了。”
“奴才没说是什么。”裴砚舟抬起眼,迎上萧承烨的目光,唇角微微弯着,“陛下放心,惊喜还在。”
林玉看看萧承烨泛红的耳根,又看看裴砚舟唇边意味深长的笑意,忽然觉得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小秘密。
她将团扇搁在案上,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你们两个,是不是背着我商量了什么?”
萧承烨和裴砚舟同时摇头,一个比一个无辜。
“没有没有!”萧承烨连忙摆手,圆圆的眼睛瞪得溜圆,“朕什么都没跟砚舟商量,是他自己猜到的。”
裴砚舟垂下眼帘,手指在茶盏边缘轻轻摩挲着,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奴才只是替陛下跑腿。娘娘到时候便知道了。”
林玉看了他们一眼,轻哼一声,没有再追问。
她将茶盏搁在案上,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竹帘。午后的湖风灌进来,吹得她鬓边的碎轻轻拂动。
荷花池里的荷花开得正盛,粉白相间地铺了半个湖面,偶尔有蜻蜓点过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萧承烨从背后走过来,伸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头:“爱妃在想什么?”
“臣妾在想,行宫的日子过得真快。”林玉靠在窗棂上,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腰间的绦带,“总觉得才刚来没几天,转眼就要七夕了。”
“爱妃喜欢行宫,咱们就多住些日子。”萧承烨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低头在她后颈上轻轻亲了一下,“宫里的事有砚舟盯着,不急。等过了中秋再回去也不迟。”
裴砚舟坐在圈椅上,手里端着茶盏,目光落在窗前两人身上。
萧承烨从背后搂着林玉,下巴搁在她肩头,姿势亲昵而自然。林玉偏头跟他说了句什么,他便弯起眼睛笑起来,在她脸颊上又亲了一下。
他将茶盏搁在案上,站起身来:“娘娘,陛下,若无别的吩咐,奴才先去安排七夕的小宴。”
林玉从萧承烨怀里转过身来,歪头看着他,唇角微微翘起:“裴公公这么急着走,是嫌本宫这儿闷了?”
“奴才不敢。”裴砚舟微微躬身,“奴才只是想着早些安排,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让娘娘不满意。”
“那你去吧。”林玉挥了挥手,偏头看了萧承烨一眼,“陛下今晚要歇在清波馆嘛?”
萧承烨闻言眼睛一亮,嘴角两个窝又浮了出来:“爱妃今晚让朕留下?”
“臣妾什么时候不让陛下留下了?”林玉拿团扇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偏头看向裴砚舟,眼尾微微往上挑了挑。
裴砚舟的脚步没有动。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陛下今晚要歇在清波馆,没叫他。
他该去安排七夕小宴,不该像个傻子一样站在这里,看着萧承烨搂着她亲了又亲,看着她拿团扇拍萧承烨的肩膀,弯起眼睛对另一个人笑。
可脚像生了根。
心里涌上来的酸意一层一层压下去。
想起她趴在他怀里,手指攥着他的衣襟,声音又软又黏地哼唧,叫他裴砚舟的时候,心跳快得要从胸口蹦出来。
“砚舟。”萧承烨的声音传出来,含着几分得意,炫耀,“你怎么还不去?朕今晚要陪贵妃,不用管朕了。”
裴砚舟开口,声音低哑。
“娘娘。”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
眼里盛着铺天盖地的委屈,尾音微微颤,“娘娘不需要奴才……嘛。”
林玉正拿团扇掩着唇角笑萧承烨得意的模样,听见裴砚舟的声音,团扇停在了半空中。
裴砚舟站在站在午后的日光和湖风里,姿势端正恭谨的模样,双手交叠在身前,脊背笔直。
可他眼里翻涌的酸涩几乎要溢出来,眼尾泛着一层薄红,睫毛颤得厉害。目光从萧承烨环在她腰间的手上滑到她脸上,又垂下眼,盯着自己靴尖前的一小片青砖地面。
“娘娘和陛下……不需要奴才了嘛。”他又说了一遍,尾音几乎被湖风吹散,“奴才在外面好久了,娘娘都没看奴才一眼。”
泛红的眼睛还在往林玉那边看,像一只被冷落的狗,想蹭过去又不敢,只能仰头看着主人,等着被叫到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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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烨先笑出声来。
他搂着林玉的腰,下巴搁回她肩窝里,得意得连肩膀都在微微抖:
“砚舟,你吃醋了?”他偏头在林玉脸颊上亲了一下,亲得很响,眼里盛满了炫耀,“朕今晚要歇在清波馆,爱妃说了,让朕留下。”
裴砚舟垂下眼帘,手指在袖口里攥得紧。
林玉被萧承烨亲得偏了偏头,瞪了他一眼。
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弯起眼睛笑了一声,“谁说本宫不需要你了?裴公公不是还有事嘛,那快过来。”
萧承烨从她肩头抬起头,抗议地哼了一声:“爱妃,朕还没抱够呢。”
“陛下再抱,臣妾就热出汗了。”林玉拍开他还想往她腰上揽的手,朝亭外的裴砚舟招了招手,“不过来,要本宫去请你不成。”
裴砚舟走过去,一直紧绷的肩膀松了几分。
“奴才不敢。”他在她面前站定,还带着鼻音,“娘娘和陛下亲近,是应该的。奴才只是……只是怕打扰。”
林玉歪在竹簟上,团扇在手里慢悠悠地转着,看着他明明委屈得不行却还要强撑着恭顺的模样,心里像被猫爪子挠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