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闷哼一声,手指攥紧身下的锦褥,推都没推她一下。
林玉的心咯噔了一下,在心里转了一圈。她没有慌,甚至没有从裴砚舟身上下来时该有的慌乱。
慢悠悠地直起身,从裴砚舟身上下来,赤脚踩在凉席上。
散着长,眼尾还挂着没褪尽的红,眸子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嘴唇微微红肿。
“陛下”声音又娇又软,尾音拖长。她赤着脚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扑进他怀里。
萧承烨低头看着怀里这张脸。
面若桃花,眼里含着水光,嘴唇嫣红,整个人像一朵刚被揉过的海棠花,明艳得刺眼。
他当然知道这副模样意味着什么他对她做过同样的事。
看过她被吻得嘴唇红肿、眼尾泛红的模样,看过她在自己怀里软成一汪春水的模样。
可此刻她这副模样,是另一个人弄出来的。
而那个人,是他最信任的砚舟
他伸手扶住她的腰,动作是下意识的,扶住之后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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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他好不容易听话,难得没让砚舟看着锻炼,自己在校场上跑了一个时辰的马,出了一身汗,还去看了几本奏折。
下午想着这些天裴砚舟又要替他处理公务,又要给贵妃守夜,连轴转了好些天,实在辛苦,心疼他。
便想让他下午歇一歇,不用去清波馆了。
门口的太监说九千岁不在。
他便往清波馆走,想着正好先来看看林玉。他还特意没让人通报,就是想看看她在做什么。
午后的清波馆总是很安静,她不是在午睡就是在歪在贵妃椅上看话本。
他喜欢从帘子后面悄悄看一眼,然后突然出声吓她一跳,看她拍着胸口骂他“陛下讨厌”。
殿外没人守着,殿门虚掩,便以为她在午睡,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他撩开帘子进去,绕过屏风,隔着珠帘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此刻他的贵妃还往他跟前跑,脸上没有半分心虚,慌乱,仿佛她不过是跟裴砚舟玩了一场无伤大雅的玩笑。
扑进他怀里,整个人慵懒又坦然。
萧承烨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愤怒?震惊?
他是皇帝,应该雷霆震怒。
应该生气,把他们俩都拖出去。贵妃与内臣私相授受,秽乱后宫,足够拖出去打死的罪名。
两个人背着他做出这样的事,
自己被背叛了,应该愤怒下旨,摔东西。
可他没有。
他又觉得,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砚舟是他最信得过的人,是他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做事有分寸,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
林玉呢,是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的人
他之前还把裴砚舟派来给她守夜,还让砚舟多照顾她,想使唤就使唤
——现在使唤他玩一玩,好像也是他自己开的头
自己被戴了绿帽子,帽子还是他自己亲手递出去的。
他抬起眼,看向床榻。
裴砚舟在榻上撑起身来,衣襟挂在腰间,露出胸口密密麻麻的红印和指痕,肩头还有一圈浅浅的牙印。
他垂着眼帘,没有辩解,伏身叩,额头贴在手背上,以一种请罪的姿态匍匐在脚踏边的青砖地面上,脊背微微颤。
林玉仰着脸看他,嘴唇嘟着,眉头微微蹙起,眼睛里含着几分委屈,好像被撞破的人是她一样。
她伸出手拽住他腰侧的玉带,轻轻扯了扯,带着几分埋怨,“陛下怎么才来呀,臣妾一个人好无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