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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内安静得只剩下灯芯燃烧的细碎声响和三个犯人粗重的呼吸。
年轻太监终于忍不住偷眼去看旁边的番役,正好撞上对方冰冷的眼神,吓得赶紧低下头去。
裴砚舟抬起眼,目光从三人脸上依次扫过,每扫过一个,那人便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了一下。
他开口,甚至称得上温和:“说吧,东西是谁让你们放的。”
宫女抬起头,嘴角还挂着几分不屑的冷笑:“九千岁好大的威风。奴婢是凤仪宫的人,您把奴婢押到这儿来,可有皇后娘娘的手令?”
裴砚舟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端起案角的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搁下茶盏时瓷底磕在紫檀木案上出轻微的脆响。
旁边的番役忽然上前一步,绣春刀出鞘三寸,刃口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白线,照在宫女脸上。那宫女的肩膀僵了一瞬。
裴砚舟摆了一下手。番役收刀退后,刀柄重新落回鞘中,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声音平和:“本官只问一遍。”
年轻太监先崩溃了。
他整个人伏在地上,额头贴着青砖地面,声音抖得不成句子:
“九、九千岁……奴才说,奴才什么都说……奴才是凤仪宫外院洒扫的,皇后娘娘身边的孙嬷嬷让奴才每隔几日去废殿后面埋东西。
奴才不识字,不知道埋的是什么,奴才只是照吩咐办事……”他说完又伏下去,肩膀剧烈地抖着。
年长太监也跟着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咚咚响:
“奴才是兵部存档房管档的,有人给了奴才五十两银子,让奴才把几份西南军报的封套拆开,调换里面的纸张再重新封好。
奴才管了十几年档案,从没干过这种事,是那人说只是换几页纸,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奴才一时糊涂……”
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整个人伏在青砖地面上,几乎蜷成了一团。
太监们在宫里动手脚,宫女负责传递消息,而真正在幕后穿针引线的人并不在宫墙之内。
皇后图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林家在西南拥兵自重,贵妃在宫里圣宠日隆,若是这两股势力合在一起,皇后这个中宫之位便形同虚设。
更要紧的是子嗣。
皇后膝下无子,大皇子生母位份不高,体弱多病,不足为虑。
但贵妃不同。
贵妃若生下皇子,以陛下对她的宠爱,这孩子从出生那一刻起,便会是所有皇子中最尊贵的一个。
到那时,中宫之位还能不能坐得稳,便不是皇后自己能说了算的。
皇后等不起,也不敢等。
要先下手为强,把贵妃除掉。和朝堂的人联手,把林家打成逆贼。
所有证据都指向林家,每一样单独看都有破绽,但摞在一起,就足够让一个不熟悉西南军务的人深信不疑。
若是他没有注意到,此刻呈到皇帝面前的,就是林家满门抄斩的铁证。
皇后要坐实林家的罪,光靠凤仪宫的人不够。
西南军务、兵部调令、驿馆访客,这些环节需要朝堂上的配合。
皇后的父亲是丞相,丞相的门生故吏遍布六部。调令需要兵部的空白文书,密信需要熟悉西南军务的人拟稿,驿馆的访客需要有人安排。
这些事,一个深宫里的皇后做不了。但一个在朝中经营了数十年的丞相府,做得到。
那宫女见两个太监已招了,嘴唇翕动了片刻,却仍挺着脊背,声音涩硬撑着:“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她是家生子,父母都在丞相府里当差,一家老小的命都攥在皇后娘家的手里。
她不敢说。
裴砚舟看都没看她。抬起手,食指微曲,往外挥了一下。
身后两个番役立刻上前,一左一右钳住宫女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拖起来。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宫女被架着往门外拖,膝盖磕在青砖地面上出沉闷的摩擦声。
她被拖出几步,脸色开始白。
他们要带她去哪,会用刑吗,那种刑,会有多疼她只知道曾经被东厂带走的人没有竖着走出去的。
未知的永远是最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