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舟含着笑应了一句,随即微微躬身,语气谦逊,
“不过娘娘说笑了。奴才是伺候人的,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在娘娘面前,奴才若是不说好听的话,反倒是不识抬举了。”
他说这话时,双手交叠在身前,脊背微微弯着,姿态恭敬规矩。
林玉从镜子里看着他,随口道:“本宫身边正缺个会说好听话的,裴公公这么好使,改日本宫跟陛下讨了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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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舟脸上的笑意不变,只是眼睫微微低垂了一瞬。
“奴才是陛下的奴才,也是娘娘的奴才,娘娘有什么吩咐,奴才自当尽心。”
然后他微微侧身,目光从她腕间的镯子上轻轻掠过,又垂下眼帘,语气恢复了方才的温和平稳:“娘娘若没有别的吩咐,奴才便先告退了。”
林玉满意地眯了眯眼,靠在贵妃椅上,朝裴砚舟随意地摆了摆手。
“去吧,本宫也乏了。”
裴砚舟躬身行了一礼,退后两步,转身挑起帘子出了正殿。脚步声不紧不慢地远去,消失在甬道尽头。
宝珍从外面轻手轻脚地进来,走到林玉身边,一眼就看见她腕上那对羊脂白玉镯,忍不住凑近了细看:“娘娘,这镯子真好看,衬得您的手腕跟白玉似的。”
林玉抬手在眼前转了转腕子,嘴角翘起来:“那是自然,本宫戴什么都好看。去,把这对镯子收好,以后本宫常戴。”
宝珍捧着那对羊脂白玉镯,小心翼翼地放回紫檀木匣里,合上盖子的时候还在念叨:
“九千岁眼光确实好,这对镯子奴婢瞧着比早上那些赏赐里的都好看。”
宝珠从外面端了壶新沏的凉茶进来,正好听见这话,把茶壶往案几上一搁,凑过来看:
“什么镯子?让我也看看!”
宝珍拍开她的手:“刚收好,别翻乱了。等明日娘娘戴的时候你自然就看见了。”
宝珠撇了撇嘴,转头给林玉斟了杯凉茶,觑着她的脸色笑嘻嘻地说:“娘娘今日心情好,奴婢可算放心了。上午请安回来那会儿,娘娘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林玉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睨了她一眼:“就你话多。”语气里倒没什么恼意。
宝屏从内殿出来,手里捧着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在旁边的矮榻上一件件摊开,都是明日备选的宫装。
她一边理着衣料上的褶皱,一边头也不抬地说:“娘娘,今日御花园的事,安婕妤和丽嫔被禁足抄书。这么一来,怕是没人敢惹咱们灼华殿了。”
“是肯定。”宝芝从殿外掀帘子进来,手里没拿东西,走路时裙摆纹丝不动,沉稳从容。
她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在林玉下站定,声音不高不低,“娘娘,奴婢今日把灼华殿上上下下都摸了一遍。”
林玉靠在贵妃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说吧。”
宝芝条理清晰地一一回禀:“灼华殿掌事姑姑孙兰芝是宫里的老人,从皇后那边调过来的,资历深,做事规矩,目前看不出什么偏向。
掌事太监陈德海在宫里当了二十多年差,人缘好,嘴也严。底下的小太监小宫女年纪都不大,最少的才十三岁,都是刚分过来的,没什么根基。”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
“孙姑姑今日私下跟奴婢说,娘娘头一天入宫便禁了两位嫔妃的足,皇后那边没有动静。娘娘若是有什么吩咐,只管使唤她,她不敢怠慢。
另外,几个洒扫的小宫女在背后议论娘娘,说九千岁亲自扶娘娘出门,是宫里独一份的体面。”
林玉嘴角翘起来,慢悠悠地问:“她们还说什么了?”
宝芝垂下眼帘,如实回答:“说娘娘长得比宫里所有的主子都好看,往那儿一站,旁人都不够看了。”
林玉轻笑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倒是有眼光。”
宝珠在旁边插嘴,眼睛亮晶晶的:“那是自然,娘娘这张脸,奴婢天天看都看不够呢!”
她说着把一碟新换的冰镇杨梅往林玉手边推了推,“娘娘尝尝,陈公公让人从冰窖里刚取出来的,酸酸甜甜的可开胃了。”
林玉拿起一颗杨梅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蹙起眉:“太酸了。”
宝珠立刻把杨梅端走,换了碟蜜渍金桔过来:“吃这个,这个甜。”
吃了一颗金桔,眉头松开,点了点头:“这个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