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墙头草骑墙派,这种软耳朵根子,永远不会有确切而唯一坚持的立场,只会和田国富一样做趋利避害的精致利己主义者。
田国富在他沙瑞金最需要支持的时候背刺了他,在电话里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他头上,连装都懒得装了。
赵东来呢?
赵东来虽然没有田国富那么狠,但本质是一样的,谁给的好处多就倒向谁,谁的压力大就屈服于谁,永远在利益的天平上来回摇摆,永远把自己的政治安全放在第一位。
这种人比敌人还恶心。
敌人至少光明正大地站在你的对立面,你知道他是敌人,你可以防着他,可以跟他正面交锋。
但墙头草不一样,墙头草表面上是你的人,背地里却在算计着怎么既不得罪你又不得罪你的对手,在你最需要他挺身而出的时候他缩了,在你最需要他坚定立场的时候他摇摆了。
你永远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在什么问题上、因为什么原因再坑你一次。
沙瑞金指着门口,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微微抽搐着,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最终化作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滚!”
“再不滚,我不介意让你滚回京州市去!”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赵东来的胸口上。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白得跟纸一样,嘴唇翕动着,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回京州市去干什么?当京州市公安局局长?
可京州市公安局局长眼下是孟德海啊!
沙瑞金这是想让他直接变成无名小卒,让他从正厅级的公安厅长一夜之间跌回原点,甚至比原点还不如!
赵东来直接噗通跪在了地上。
眼眸赤红,“沙书记……”
白秘书站在角落里,手里还抱着那摞文件。
从一开始,他就一直在观察沙瑞金的状态。
见赵东来直接跪下,而沙瑞金的脸色已经从刚才的铁青变成了苍白,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那只按在桌面上的手在微微抖,抖得连手指关节都在咯咯作响。
白秘书跟在沙瑞金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沙瑞金气成这样。
以前不管遇到多大的事情,祁同伟在常委会上跟他拍桌子,高育良把辞职信甩在他桌上,田国富在电话里跟他撕破脸,沙瑞金都能保持省委书记应有的从容和克制。
但此刻沙瑞金的脸色和状态让白秘书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愤怒了,这是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连续背叛之后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绝望。
白秘书当机立断,把手里那摞文件放在茶几上,快步走到赵东来面前。
他挡在赵东来和沙瑞金之间,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两个人的视线。
“赵厅长,沙书记现在需要休息,您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吧。”
白秘书的语气客气而不失坚定,那种客气是多年秘书生涯锤炼出来的职业素养,永远对人笑脸相迎,永远给足对方台阶下。
但他站的位置和说话时的手势都在传递一个明确的信号:现在,立刻,马上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