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得很小心。
孙海平知道祁同伟从进入省厅之后就一直盯着陈海,可他不确定祁同伟是不是真的想彻底搞死陈海。
万一祁同伟只是想敲打敲打,没想把事做绝,那他这个政法委书记就得把握好分寸。
祁同伟看着他,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陈海最后会怎么处理?你们商量过没有?”
孙海平说:“这个我跟林检察长,还有省高院的李啸声院长讨论过了,李院长应该马上就到,我约了他过来,让他当面给您汇报。”
话音刚落,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林建国说了声进来,门推开,李啸声走了进来。
李啸声进门之后先环视了一圈,看见祁同伟和高育良都在,赶紧快步走过去。
“祁省长,高书记,林检察长,各位领导,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
祁同伟摆摆手。
“李院长客气了,坐吧。”
李啸声在沙上坐下,接过林建国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材料,翻开。
“祁省长,关于陈海的案子,我跟林检察长、孙书记反复讨论过,最后形成了一个初步的意见。”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变得正式起来。
“陈海的问题,主要分几个方面。第一,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根据目前掌握的证据,陈海名下的资产,包括房产、存款、理财产品,还有转移到境外的那些钱,总计过一个亿。”
“这些钱他交代了一部分,但大部分说不清楚来源,按照法律规定,这个数额,已经构成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
祁同伟点了点头,没说话。
李啸声继续说:“第二,滥用职权,陈海在担任吕州市公安局局长、省公安厅厅长期间,多次利用职权为赵瑞龙的惠龙集团、山水集团提供便利,包括项目审批、土地征用、安全许可等等,这些事,有些是他自己承认的,有些是赵瑞龙那边交代的,有些是山水集团的账目里查出来的,情节严重,影响恶劣。”
“第三,徇私枉法,丁义珍出逃的时候,陈海作为公安厅长,不但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反而给丁义珍通风报信,为他逃跑提供便利,这件事,赵瑞龙那边已经交代了,杜伯仲那边也印证了,按照法律规定,这已经构成徇私枉法罪。”
“第四,包庇纵容,程度被灭口之后,陈海知情不报,还帮着赵瑞龙善后,这件事程度手下的几个人已经交代了,赵瑞龙那边也承认了,陈海自己虽然没有承认,但证据链是完整的。”
李啸声念完这四条,抬起头看着祁同伟。
“综合以上几点,省高院初步的意见是——开除公职,没收全部违法所得,追究刑事责任,刑期方面,我们估摸着二十年左右,不太可能缓刑。”
他说完这话,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祁同伟靠在沙上,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高育良。
“老师,这个结果,重吗?”
高育良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陈海是他的学生,是他一手带起来的人。
从吕州市到省里,从公安局长到副省长,每一步都有他的影子。
后来陈海跟他分道扬镳,两个人渐行渐远,可那份师徒情分,不是一句话就能抹掉的。
他叹了口气,声音有些沙哑。
“不重。”
祁同伟看着他。
高育良说:“背叛国家和人民,就该是这个下场,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陈海只是个副省长?他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他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
这话说得很硬,可祁同伟听得出来,高育良心里不好受。
那是他的学生,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左膀右臂。
现在这个人要被判二十年,要在监狱里待大半辈子。
换了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祁同伟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