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同志,”沙瑞金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让人后背凉,“季昌明同志在的时候,可没你这么……能干。”
这话里的讽刺意味太重了。
林建国听得明明白白,可他不但不恼,反而笑了。
“沙书记,您说得对,季检察长在的时候,确实比我强,我跟他比差得远呢,要不……”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看着沙瑞金。
“您把季检察长请回来?让他继续当这个检察长?我林建国甘愿让贤。”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在走的声音,滴答滴答,一声一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站在祁同伟身后的谭晓琳,都忍不住多看了林建国一眼。
这话说得太狠了,狠到不像是一个检察长对省委书记该说的话。
谁不知道季昌明是主动提前退休的?谁不知道沙瑞金当时想拦都拦不住?林建国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扇沙瑞金的耳光。
高育良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靠在沙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沙瑞金看了祁同伟一眼,那眼神里都快飞刀子了!
祁同伟还是那副样子,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可他那双眼睛,和沙瑞金对视的时候波澜不惊,显得异常平静。
田国富低着头,假装在看材料。
钟盛国把二郎腿换了个方向,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孙海平站在窗边,一动不敢动,恨不得把自己变成一盆花。
沙瑞金的脸,由红变白,由白变青。
他盯着林建国,嘴唇微微抖,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当了这么多年官,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被人当众这么打脸,还真是头一回。
“林建国,”沙瑞金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季昌明同志是主动退休的,是组织上批准的,你让他回来,他就能回来?你当组织程序是你家开的?”
林建国不慌不忙,脸上的笑容一点都没变。
“沙书记,我哪敢这么想,我就是觉得,季检察长比我强,检察院在他手里,比在我手里更让人放心,您要是觉得我不行把我撤了,我没二话,可您要是觉得我还行,那就让我放手干,别像盯着贼似的。”
这话更狠了。
这不是在说沙瑞金不信任他吗?
沙瑞金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撞得往后滑了半米。
他盯着林建国,胸口剧烈起伏,像是随时要爆。
几个呼吸后,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火硬生生压了下去。
这里是检察院,是林建国的地盘,周围坐着的都是祁同伟的人。
他要是跟林建国吵起来,丢人的不是林建国,是他沙瑞金。
他慢慢坐回去,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恢复平静。
“林检察长,你说得对,季昌明同志确实比你强,这一点你自己也承认,既然知道自己不如人家,就该向人家看齐,好好学学人家是怎么干工作的,而不是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让季昌明同志一个位置干到死。”
林建国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也变得正经起来。
“沙书记说得对,我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