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云浑浊的双眼猛然一颤,不知过去了多久,那双眼睛终于变得清澈,像盲人恢复了光明。
乔归一就站在乔云面前,激动道:“娘,你看看我是谁?”
乔云抬眼,“你是归一。”
乔归一眼睛顿时蓄满了泪水,“娘,你终于认得我了。”
乔云环顾四周,陌生的环境映入眼帘,茫然,“这是哪?”
乔归一简单把乔云的身世解释了一遍,指着陆夫人道:“娘,小大师说这位夫人就是你姐姐。”
乔云眼底无喜无悲。
只是,她想到她陷入混沌状态时,伤害了不少人,身躯猛地一颤。
她憎恨恶人,可她自己,也成了肆意欺负他人的恶人。
乔归一瞧见娘又开始憎恨自己了,大声道:“娘,你没有伤害到那些人,我当时拦下你了,所以你不要恨自己,要恨就恨把你害成这样的穆心珑和宁远侯!”
乔云闻言,脸色一变,慌忙往后退了几步,跌在了地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身体,眼底满是恐惧,“不要过来,不要过来,走开啊!”
乔归一见状,心尖一痛,猛甩了自己一巴掌,“这张破嘴。”
提什么穆心珑和宁远侯。
乔归一连忙求助裴昭沅,“小大师,怎么办?我娘清醒的时候便是这样,有什么办法抹除她的记忆吗?”
裴昭沅叹气,“她被困在了过去,她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乔归一扑通跪下,“小大师,求你救救我娘,我愿意做您的奴仆,终身伺候您。”
“不必。”裴昭沅摆手。
裴昭沅走到乔云面前蹲下,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灵力顺着掌心沁入她的身体,“你不是一个人,没人能欺负你了,这里很安全。”
她的声音轻缓,又带着安抚鬼心的力量。
乔云成身为一只鬼,周身都是阴冷的,可此刻,她感受到了一丝温暖,惶恐不安也在消散。
乔云愣愣抬头。
裴昭沅轻声说:“你姐姐找你很久了。”
乔云低喃,“姐姐?”
陆夫人见裴昭沅对着空气说话,迫不及待道:“小大师,是我妹妹回来了吗?”
裴昭沅:“回来了。”
裴昭沅看向乔云,“你姐姐想见见你,你想与她说话吗?”
乔云沉默了。
她打小便不得父母喜欢,她以为因为她是个女孩,如今才知道,原来她不是亲生的。
长大后,她被宁远侯强占,她求助无门,只能忍辱负重的活着。
可最后,她还是死了。
她不曾感受到过亲情的羁绊,姐姐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一个陌生人罢了,没有什么说话的必要。
何必让她这丑陋的身躯,脏了姐姐的眼?
陆夫人看着空旷的地方,双眸含泪,“妹妹,你让我见你一面,可好?”
“你从小被人掉包,我却不知道,是我这个做姐姐的没能保护好你。”
站在窗外偷窥的穆心珑一脸茫然。
姐姐在跟谁说话?
除了她,姐姐还有其他妹妹吗?
乔云看到陆夫人的眼泪滚落,轻叹,“小大师,那就让她见我一面吧。”
裴昭沅画了一张阴阳符,甩到乔云身上,乔云的身影缓慢地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