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六阿哥真是长牙的时候,口水是多了些。”
富察怡欣忙掏出帕子替他擦拭,却被他捉住了手腕:“不必了。”
他将孩子举高了些,“苏培盛,去传朕的旨意,就说祺贵人的住处另作安排,永寿宫不必进了。”
“嗻。”
富察怡欣心中大石落地,正欲谢恩,却听胤禛又道:“不过你也别太得意,皇后那里,朕总要给个说法。”
“明日你去景仁宫请安时,收敛些性子。”
“臣妾明白。”
富察怡欣乖巧应下,又凑近他耳边,“臣妾备了皇上爱吃的桂花糖蒸栗粉糕,皇上晚上来永寿宫用膳可好?”
胤禛侧看她,烛火摇曳中,她眸光流转,尽是狡黠与娇俏。
他忽然觉得,这养心殿的炭火似乎烧得太旺了些,叫人有些燥热。
“朕若是不去呢?”
“那臣妾便带着六阿哥来养心殿陪皇上批折子,”
富察怡欣笑得眉眼弯弯,“左右六阿哥近来精神好,能闹腾到三更天呢。”
胤禛:“……”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正揪着他朝珠玩的儿子,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恃宠而骄的女人,终是认命地叹了口气。
“传膳罢,朕今晚去永寿宫。”
富察怡欣得了准信,脸上的笑意愈真切,却也不忘从秋香手中接过食盒,亲自打开来呈到胤禛面前:“那臣妾先伺候皇上用些点心,这栗粉糕还热着呢。”
胤禛抱着六阿哥不便动手,她便拈起一块,递到他唇边。
胤禛就着她手指咬了一口,桂花香气混着栗子的甜糯在口中化开,倒比御膳房做的更合口味。
“手艺见长。”他含糊赞了一句。
富察怡欣抿嘴一笑,又喂了六阿哥一小口,孩子咂摸着滋味,竟也吃得津津有味,嘴边沾了一圈栗粉,活像只偷吃的小松鼠。
“皇上瞧,六阿哥也爱吃呢。”
胤禛用拇指替儿子擦了擦嘴角,目光却落在富察怡欣身上。
她今日穿着件藕荷色旗装,领口袖口镶着白狐毛,衬得肤若凝脂。
因着方才一番撒娇,鬓边碎微乱,反倒添了几分难得的温婉。
“你倒是会拿捏朕。”他忽然道。
富察怡欣手上一顿,抬眸看他,却见他眼中并无恼意,便又镇定下来:“臣妾不敢,不过是仗着皇上疼惜罢了。”
“仗着朕疼惜”
胤禛咀嚼着这话,忽然笑了,“这话倒是实在。”
点心吃过,六阿哥已经开始打哈欠了。
胤禛将六阿哥往上托了托,孩子已经有些困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却还强撑着不睡,手指紧紧攥着他的朝珠不放。
“六阿哥该歇午觉了。”富察怡欣轻声道,“臣妾抱他回去?”
“不必。”
胤禛站起身,“朕送你们母子回去。”
富察怡欣一怔,随即喜上眉梢,却也不敢太过张扬,只做温顺模样地跟在他身后。
苏培盛忙上前要接孩子,却被胤禛一个眼神止住了。
养心殿外寒风凛冽,胤禛将六阿哥往大氅里裹了裹,富察怡欣拿过苏培盛手里的伞,自己在一旁给皇上撑着伞,伞面微微倾斜,替他挡住迎面而来的冷风。
一行人沿着宫道缓行,朱墙金瓦间,倒像寻常百姓家夫妻携子归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