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云层没能幸免于难。
那些炸开的金色光点,原本是【万物草莽谱】的碎片,此刻却像不知疲倦的微型电锯,把厚重的积雨云切割得支离破碎。
阳光顺着这些裂口毫无章法地漏下来,把战场照得像是个迪厅现场,忽明忽暗。
苏野感觉脑仁像是被扔进了搅拌机里,还是最高档位。
强行撕毁系统的后遗症比宿醉还要猛烈十倍,识海里那股撕裂般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阵阵黑。
“药……我的效救心丸……”
她哆哆嗦嗦地把手伸进腰间的储物袋,指尖没触到来那冰凉的瓷瓶,反而摸到了一团温热、带毛、还噼里啪啦冒着静电的软肉。
那团软肉在她掌心蹭了蹭,紧接着,“呕”的一声。
苏野还没来及把手抽回来,一颗紫得黑、像玻璃弹珠一样的东西就被吐在了她手心里。
那玩意儿表面还裹着一层不明液体,散着一股令人头皮麻的毁灭气息——那是高浓度的雷霆之力。
“雷包子,你大爷的,刚吃进去就……”
话没说完,那只只有巴掌大的雷灵猛地直起身子,后腿一蹬,像投篮一样,精准地把那颗“紫晶雷髓”弹进了苏野微张的嘴里。
咕咚。
苏野被迫吞咽。
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不是吞了一颗丹药,而是生吞了一颗拉了环的手雷。
一股霸道至极的热流顺着食道炸开,原本干涸枯竭的经脉像是久旱的河床突然被灌入了高压岩浆。
那不是温柔的滋养,而是暴力的扩建。
“咳咳咳!”苏野捂着脖子,脸涨得通红,身上冒出的白烟带着一股烤肉味,“这服务态度……差评!”
虽然嘴上吐槽,但那股钻心的头痛却奇迹般地止住了。
身体里像是装了个核反应堆,力量正在野蛮回归。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虚汗,抬头看向半空。
那位不可一世的仙使此刻正面临着职业生涯中最大的公关危机。
他的浮空岛虽然被推远了,但那身象征着体制内身份的雪白长袍,不知何时被一株疯长的“挂钩草”勾住了下摆。
于是,这位刚才还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神仙,现在正像一条等待风干的咸鱼,头下脚上地挂在一棵歪脖子树梢头。
风一吹,还在半空中荡秋千。
“这就是所谓的‘下凡’?”苏野扯了扯嘴角,“姿势挺别致啊。”
然而,危机并未完全解除。
那座倾斜了三十度的浮空岛上,残留的阵法正在积蓄二次充能的光芒,显然是打算来个鱼死网破。
站在苏野身侧的夜阑没有说话。
他的身体比之前更加透明,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的烟雾。
但他手中的动作却快得惊人。
原本用来杀人的剑气,此刻化作了千丝万缕的缝合线。
他手指翻飞,那漫天乱窜的金色系统碎片仿佛受到了磁石的牵引,被那些透明的剑丝精准捕获,然后强行拖拽到了即将崩塌的乐园护罩缺口处。
金色的碎片与透明的剑气交织,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夜阑就像是个手艺精湛的锔瓷匠人,硬生生用这些散落的“神物碎片”,把那个破破烂烂的防御罩给“焊”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