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管事那声凄厉的惨叫如同令枪,彻底点燃了绝望森林边缘的狂欢夜。
腰间那株紫黑色的“测谎铃铛草”仿佛因为感知到了宿主那足以淹没理智的极致恐惧,兴奋得叶片狂颤,出的尖啸声甚至盖过了风声,听在身后那群饥肠辘辘的妖兽耳中,简直就是“开饭啦”的摇铃。
紧接着,大地猛地一跳。
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对轰,纯粹是物理层面的碾压。
那一万多头被“蜜糖花”香气勾引得双眼红的妖兽,如同黑色的泥石流,毫无刹车迹象地撞上了青云宗那座屹立千年的白玉山门。
咔嚓——轰隆!
那座刻满了历代祖师功勋、象征着名门正派脸面的巨大牌坊,在数头五阶铁皮犀牛的合力冲撞下,脆弱得像块酥的饼干,瞬间崩解成漫天碎石。
烟尘腾起百丈高,连带着守山的几个外门弟子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被这股洪流卷得不知去向。
苏野站在数里之外的一处高岗上,手指轻轻按着耳廓里的一只黑色小蚂蚁——那是“回声蚁”,能实时转播另一端的动静。
听着那边传来的建筑物倒塌声和此起彼伏的惊呼,她淡定地在系统面板上给刚刚立了大功的“滑梯苔”点了个赞。
这一波,叫借刀杀人,顺便帮忙拆迁。
“孽畜尔敢!”
一声暴喝从青云宗深处炸响,紧接着,三千道刺目的剑光冲天而起。
内门几位长老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打脸行为激怒了,直接祭出了护宗大阵——“诛妖剑阵”。
漫天飞剑如银河倒挂,带着凛冽的杀意,要把这群不懂礼貌的畜生绞成肉泥。
“啧,又是这套,毫无新意。”苏野撇了撇嘴,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就在那三千飞剑即将落下的瞬间,异变突生。
原本寒光凛凛的剑身上,突然爆出一团团刺眼的绿光。
夜阑之前在此处“做客”时,可不仅仅是去挨打的,他身上携带的那些微小如尘埃的“寄生刺”孢子,早就顺着空气沾染在了大阵的每一个阵眼节点上。
此时感应到磅礴的灵力波动,这些孢子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苏醒、生根、膨胀。
铮铮铮——
原本锐利无匹的飞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些修长飘逸的剑身,在一眨眼的功夫里被疯狂疯长的带刺藤蔓死死缠绕,体积膨胀了数十倍,变成了一个个直径两米的巨大“绿刺球”。
流体力学变成了空气阻力学,原本精妙的御剑轨迹瞬间崩坏。
“落!”长老们并没有察觉异常,还在掐诀怒喝。
于是,那三千个沉重的“大西瓜”真的落下来了。
只不过不是刺向妖兽,而是因为重心失衡,乒铃乓啷地砸向了下方刚刚集结起来准备迎敌的自家弟子方阵。
“啊——!师父救命!”
“我的头!谁扔的流星锤!”
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森严的剑阵瞬间变成了大型砸地鼠现场。
好几个筑基期的精英弟子还没明白生了什么,就被自家长老的本命飞剑狠狠砸进了泥里,扣都扣不出来。
趁着那边乱成一锅粥,苏野拍了拍身旁正在用树枝剔牙的灰杆精:“老灰,别看了,开工。那边打得越热闹,咱们这边越安全。”
灰杆精那张枯树皮一样的老脸上挤出一个猥琐的笑容,扛起身后那个比他还要大三倍的特制竹筐,像道灰色的幽灵般,贴着地面溜进了青云宗的后山。
那里是“灵田禁地”,是青云宗最核心的资产。
此刻守卫都被前山的动静吸引走了,禁地里空空荡荡。
苏野的目标很明确——那块黑得流油、散着淡淡土腥味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