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干净、优雅、又隐隐透露奢华。池兰倚默不作声地把它们穿上了,他跟着柳澍,走向决定自己命运的地方。
走廊的尽头,是巨大的书房。高嵘就在书房里。
池兰倚推开门,就看见高嵘坐在书架前。
——他瘦了。这是池兰倚的第一个想法。
高嵘也穿着和他成对的套装,手指紧紧地放在沙发上。在见池兰倚之前,他大概是刚让人给他打理过发型,整个人看上去一丝不苟,严谨至极。
可他脸上的神态和眼里的疲惫让池兰倚知道,高嵘这几天过得很不好。
甚至可以说是糟透了。
——原来柳澍的话是真的。在这个念头于池兰倚的脑海中滑过之际,高嵘已经开口了:“坐。”
池兰倚在高嵘的对面坐下。柳澍贴心地关上了书房门。
书房里只剩下两人。
高嵘看着池兰倚。他的身上依旧带着那股高高在上的、冷漠强势的威压感。
一时间池兰倚竟然有种错觉——他觉得那个失控的、怒吼着的、或是那个脆弱的、红了眼圈的男人,都不是高嵘。
高嵘就该是这样的,永远冰冷,永远用摧枯拉朽的力量毁掉一切。
池兰倚垂下眼眸,他不想和高嵘对视。高嵘却先一步开口了:“我听柳澍说,你绝食了两天。”
而后一片寂静,原来是高嵘在等他的回答。池兰倚说:“是的。”
“我已经让人拿走了你房间里一切可能会导致自杀的东西,没想到,你还会用这种方式来反抗。”高嵘冷静地说,“你永远知道要怎么在我面前毁了你自己。而我永远对如何掌控你这件事,知晓的不够多。”
这次,高嵘再没说那句冠冕堂皇的“保护”了。
池兰倚的下巴抬起来了一点。他轻声说:“我听柳澍说,你想找我谈谈。”
“是的。”高嵘眼皮都不眨。
眼前的场景竟然有种错位似的荒诞——它比起谈分手,更像是在谈商业。池兰倚顿了一会儿,说:“谈什么?”
高嵘说:“池兰倚,我想知道这些天,你在想什么?你在想要如何自残吗?还是在想,要如何离开我呢?”
这段话里的冒犯感让池兰倚皱起眉头。他身体紧绷起来:“在问我之前,不如你自己想想,这些天你在想些什么。”
他一句话落下来,像是刀锋在空气里斩下了休止符。好一会儿,高嵘笑了笑——在这样的场景下,他竟然还能笑。
“你不会想听的。”高嵘说。
他勾起的唇角,让池兰倚毛骨悚然——那弧度搭配着满墙的书本,如铺天盖地的威压。
可池兰倚还是坚持地说:“你说啊。”
高嵘慢慢地看向池兰倚。他的眼珠上下扫描池兰倚的身体,像是择人而噬的毒蛇。
但他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却用力得指节发白,像是在极力忍耐着某种即将崩塌的情绪。
池兰倚就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
而后,他听见高嵘依旧冷静,却言语荒唐的声音:“我在想,把你关起来之后,我要如何上你。我要如何把你困在这里,让你完全归我所有,再把你彻底玩透。”
“砰!”
池兰倚头向后撞在沙发上,难以置信地瞪大眼。
他的牙关咯咯作响,满脸充血,被高嵘那句话里强烈的性羞辱意味刺激得浑身发麻。
高嵘却还在说:“我在想让你做我的禁脔。既然你说我卑鄙,说我无耻,那我就从此做一个卑鄙无耻的人。我可以丢掉所有的道德底线,反正我也从来没有这种东西。我要调教你,让你学会顺从,我要一点点拆掉你的反抗,让你连恨我的力气都没有。”
“你疯了……”池兰倚颤抖着说,“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呵。”高嵘又短暂地笑了,“你以为人的意志真的有那么强大吗?人会在痛苦和欢愉之间做出自己的权衡。每个人都可以沦为魔鬼……或者野兽。”
他手指敲击着扶手,如真的在思考般:“我还是会让你成为伟大的设计师。在舞台上,你拥有你的事业,我会尽镜桥资本所有的力量,把你捧成这个时代的神明,让所有人都为你疯狂。但在舞台下,你会做我一辈子的、最淫荡的囚徒。”
像是铺天盖地的黑暗向眼前袭来,池兰倚如同胸口被擂了一拳般喘不过气。
因为他知道,高嵘有这个能力做到这些。
或许,高嵘真的考虑过这些。
“我不……我不会答应的。你在做梦……”池兰倚咬牙切齿地说,“除非你想要我死……”
是的,死。
池兰倚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高嵘,如果你想杀了我的话,就这么做吧!我会恨你的!我会恨你一辈子!直到死,我都会诅咒你下地狱!”
高嵘看着池兰倚,他的眼里闪过一丝痛楚——似乎方才那段话也并不是他的真心话,而是某种自暴自弃之下的、用于防御自己的最后面具。
也或许,他曾经产生过这样黑暗的想法,可在这痛苦的几天中,他最终意识到自己还是无法直视那份破碎。
可最终,高嵘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如果我真的这样对你,你只会诅咒我吗?”
“什么?”
“你会杀了我吗?会送我下地狱吗?”高嵘说,“如果我真的把你当做我的玩物,如果我真的让你做我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