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池兰倚没办法闯入他的书房了。在进入书房前,高嵘锁上了门。
在锁上门的瞬间,高嵘知道,他也在向池兰倚锁上自己的一部分。他不择手段,他愈发阴沉,他制造谎言,让池兰倚不会离开他。
他知道自己在坠入深渊。
——可他无法回头。
如果没有池兰倚的人生,即使物质丰富如天堂,也始终如地狱的话——
高嵘宁愿在地狱里不断沉沦,也绝不回头。
池兰倚醒来了。
在他睫毛簌簌、还未睁开时,高嵘已经俯身下去,给了他一个温柔的早安吻。
池兰倚捉住高嵘的袖子回应他。
吻着吻着,唇间有了粘稠的热度。池兰倚被高嵘的手弄得发痒,他忍不住笑:“今天还要去学校呢,不能做……”
“什么时候不用去学校?”高嵘问他。
“后天吧,后天是周六,周六就不用去学校了。”
高嵘总算放开池兰倚了。
他神情里有点失落,像是根本不想让池兰倚去上课似的。池兰倚觉得他看起来有点可怜,又瞧见他穿着家居服,于是问道:“你之前先醒了?”
“嗯,去书房里处理了点公务。”
池兰倚点头。他从床上坐起来,正换着衣服,高嵘对他说:“有时候我觉得你抽离得太快了点。”
“什么抽离?”
“指情难自禁的水平。”高嵘说,“我觉得你没有我那么想要你似的想要我。我刚才和现在都很想要你,而你只想去上课。”
池兰倚耳根热了。他忍不住说:“高嵘,你可不可以不要大早上的……”
“想了想,还是因为我们只有过两次——我还没能让你觉得足够舒服、觉得这件事足够值得沉迷。”高嵘说,“ThatsOK。我会尽量用接下来的相处,让你体会到这件事的乐趣。”
池兰倚臊得慌。他忍不住用脚轻轻地踢高嵘,高嵘却蹲下来,抓住他的脚踝。
“我来帮你穿袜子。”高嵘说。
他替池兰倚穿上袜子,甚至还用池兰倚那只缠着皮绳的脚踝轻轻地贴在自己脸上。
池兰倚看他这么渴望而充满占有欲的模样,忍不住说:“我觉得你今天特别粘我。”
“有么?”高嵘说。
“有。”池兰倚很肯定。
高嵘沉吟片刻,忽地笑了:“大概是因为……我终于意识到,你是我在地狱里的、唯一的救赎。”
池兰倚怔了一下,忍不住笑:“你怎么也下地狱了?”
“兰倚,我是很认真地在和你说这句话。”高嵘忽然变了副神色,他冷静地看着池兰倚,“我会为你提供我能提供的一切,资源、金钱、你需要的被庇护感……只要你想要。但我也同样希望,你永远都不会背叛我。”
高嵘话里的郑重其事让这句话不像一段情话。池兰倚又怔住了,他说:“……我为什么要背叛你?”
“谁知道呢?在我们的未来,或许会有很多事情发生。我知道你想发展自己的设计师事业。我也知道,时尚圈是一个浮华纷乱的地方。我还知道……”高嵘顿了顿,没有提到池兰倚的家人,“我还知道,在你拥有你的独立品牌后,我们也会面临一些商业上的分歧。”
池兰倚一愣。尽管高嵘说的是他的梦想,池兰倚还是忍不住说:“你想得那么远啊。”
不仅如此,池兰倚还有点惴惴的。他想,大早上的高嵘干嘛呢,怎么说起这么严肃的事情。
“嗯。我已经看过了一些在一起、又互相毁灭的例子。我不希望我们去做第二对、或者是第三对。”高嵘说,“我这个人习惯在一切开始前,把原则性问题说明白。我的底线是,你不能离开我。”
停了一会儿,高嵘说:“除此之外,你要做什么都无所谓。”
总觉得气氛有些压抑。池兰倚想说句玩笑调和气氛:“要是我酗酒、抽烟呢?”
“无所谓。”
“我滥用药物,我开始折磨你、辱骂你呢?”
高嵘眼皮都没眨一下:“无所谓。但如果你出现健康问题,我会让你停止那些不健康的生活习惯。”
“如果我殴打你……和别的男人出轨呢?”
池兰倚忍不住说出越来越激烈的试探。
他有点慌了。高嵘此刻给他的感觉深不见底,于是,他迫切地想要在这片深渊里找到一点属于高嵘的底线。
——没有底线的东西,是值得沉溺,但危险的。
池兰倚蓦地产生了这样的感受。
他开始不断地想,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高嵘今天早上对他说这样的话。而高嵘总算在听见“出轨”两个字后沉默了。
“出轨不行。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高嵘说,“别的——都可以。你可以辱骂我、可以折磨我、可以殴打我,你可以砸坏我的车,撕掉我看的文件,在印有我头像的照片上涂鸦,再把它们发给我的每个合作伙伴……”
“但你,不能离开我。”
“……”池兰倚看高嵘好一会儿,终于小声说,“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啊。”
“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