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皙削瘦的手青筋绷起,紧紧拽着被褥。
面露不忍,楚宁胥伸手擦净他脸上的汗珠。
而忽然,原本陷入梦境的人察觉到什么,倏然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腕。
手腕上一阵刺痛,楚宁胥脸色当即一变。
而在睡梦中人却毫无知觉般,就那样紧紧握着他的手腕,指甲陷入肌肤,析出血珠。
伤口处传来一阵阵的疼感,楚宁胥想要抽手,但越用力,谢临衣的手也越使劲。
手腕上的血珠蜿蜒落下,变成一道深红的痕迹流在腕侧。
楚宁胥眼泪都快飙出来,却毫无办法,最终只能放弃挣扎,忍着疼感等谢临衣梦魇过去。
而这一等,就等了大半个晚上。
一夜的时间实在难熬。
最初因为疼感,楚宁胥还能清醒,却随着时间过去,握着手腕的人手上的动作变轻,不知多久,他恍惚了一下,就毫无觉知睡了过去。
空气中一时静谧非常。
在一片黑暗中,谢临衣慢慢睁开眼睛。
他的眼中带着几分强行从梦魇中抽出神识的疲惫,彻底清醒后抬首看向身旁安睡之人。
陷入睡眠的人毫无知觉。
谢临衣的神色冷淡,审视着那张脸。过去虚伪可憎,如今却眉目之间却变得干净异常,阖着眼眼睫如鸦羽浓密,无害又恬静。
——无害?
脸上出现一个讥讽的笑容,他伸手碰上楚宁胥的脖颈,作势用力。
却没有任何反应。
毫无城府与戒备。
楚宁胥不但睡着了,还睡得很沉。
在谢临衣的注目下,他无意识寻找着让自己舒服的睡姿,一伸手,将被子拉去大半。
被他带着平移了一段的谢临衣:“……”
半晌,眉头皱起。谢临衣盯着他,神色极为古怪,“楚宁胥,你到底想做什么?”
只是来睡一觉?
空气中一片沉默。
谢临衣盯着他的脸,不知味伸手碰到眼前人干净的下颚,“这次的脸……”他的声音戏谑,语气不明,“倒是不错。”
金丹后期,即使在睡梦之中,也并非常人可杀。终觉无趣,浓烈的疲倦之意也随之袭来,他面无表情收手,一拽,将被子抽了回来,又阖上了眼眸。
外面天色渐渐露出肚白。
清晨时分,楚宁胥不知怎么身体忽然一颤,便醒了过来。
醒来的第一时间,第一感觉自然是冷。
他眼中迷茫看向身边的人,这才后知后觉昨天晚上自己是不小心睡了过去,顿时尴尬。
而在此刻,谢临衣也悠悠转醒,睫毛颤了颤,与楚宁胥对视。
楚宁胥一愣,赶忙抽回自己在床头支了一晚上的手,却未料僵了一晚上的肌肉忽然传来一股酸涩发麻感,人脸上忍不住扭曲一瞬。
谢临衣目光扫过,似乎担忧问道:“师父,怎么了?可是昨夜没有睡好?”
楚宁胥咳嗽一声,“……没有,没事。”
“说起来,你昨天晚上……”
话未说完,而在此时,对面的房门忽然被推开。依稀的红影在屋门前晃了晃,少年气息的声音就清亮响起:“哥哥!你醒了吗?”
楚宁胥一个哆嗦,立刻从谢临衣床上翻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