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砚并未直接出城,而是带着众人来到了县城东市附近一处不起眼的院落。这里是“赵记”在县城的货栈之一,由大胡的儿子胡小虎负责打理,平时收购山货、储存物资,也兼做打探消息的据点。
货栈的门虚掩着,胡小虎正焦急地在门口张望,看到赵砚一行人,眼睛一亮,急忙迎了上来:“砚叔!您可算来了!”
胡小虎年方十八,生得虎头虎脑,一身疙瘩肉,力气比他爹胡大还大几分,性子憨直,对他爹和赵砚的话奉若圭臬,是赵砚在县城最信得过的人之一。
“小虎,城里情况如何?”赵砚一边往里走,一边沉声问道。
胡小虎脸色白,压低声音急道:“砚叔,出大事了!就这几天,城里病倒了好多人!东市、西城那边,好多条巷子都空了,家家户户关门闭户,有些人家门口……都挂上白了!我听几个相熟的郎中偷偷说,这病……邪性得很,像是……像是书上说的‘老鼠瘟’!”
赵砚心下了然,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我知道了。把咱们在货栈里信得过的伙计都叫到后面库房来,我有要紧事吩咐。”
“是!”胡小虎重重点头,转身就去喊人。很快,连同看守货栈的护卫、伙计,约莫三十来人聚到了后院库房。胡小虎补充道:“砚叔,还有些兄弟在外面打探消息,没回来。”
“不妨事,先紧着眼前的。”赵砚挥挥手,让众人稍候,自己则独自上了货栈二楼一个僻静的房间,关紧了门。
他需要抓紧时间,从系统商城里购买应对鼠疫的关键物资。意念沉入系统,找到药品分类,迅搜索。
鼠疫检测试剂盒:必须要有,用于快筛查。价格从十几文到几百文不等,准确度和便捷性有差异。赵砚略一思索,咬牙购买了五百份中等价位的(约五十文一份),又买了五十份最贵的以备关键时用。这就花了近三十两银子。
治疗药物:链霉素、庆大霉素、多西环素、环丙沙星、氯霉素……看着琳琅满目的抗生素列表,赵砚心中稍定。这才是对抗鼠疫的利器。他选择最基础的剂型,每样先购买了一万单位支规格的各五千支。这些药便宜的几文一支,贵的也不过十几文,但架不住数量多,又是一大笔开销。注射器、针头、消毒酒精棉片等耗材同样不能少。
鼠疫疫苗:这个更贵,一剂就要一两银子!但赵砚知道,预防远比治疗重要,尤其是对于自己的核心团队和亲人。他狠了狠心,先买了一百剂。系统出品的疫苗标注“起效快,副作用极小”,这钱不能省。
粗略一算,就这一会儿功夫,一千多两银子如流水般花了出去。赵砚肉疼得嘴角抽搐,但想到鼠疫一旦失控的恐怖后果,这钱花得值!有了这些现代药物和科学的防治手段,这场在古代被视为绝症的瘟疫,就有了被控制的可能。
他毫不犹豫地先给自己手臂上注射了一剂鼠疫疫苗。微凉的液体注入体内,没什么特殊感觉,但心理上仿佛多了一层无形的屏障。
做完这些,赵砚从商城里取出几个大木箱,将购买的药物、试剂、耗材分门别类装入其中,然后才打开房门,招呼楼下的胡小虎带人上来搬运。
看着堆满小半个库房的奇特物件木箱、玻璃瓶装的针剂、奇异的试剂盒等,姚应熊、曹子布等人目瞪口呆。
“老赵,这些……就是老道长留下的神药?”姚应熊指着那些从未见过的玻璃瓶和针管,声音有些干。
“正是。”赵砚面不改色,将一切推到那位虚无缥缈的“老道长”身上,“鼠灾之后,我心中不安,便翻出老道长留下的典籍和药方,提前制备了一些应对时疫的药物和器具,没成想,真派上了用场。”
他拿起一支链霉素,指着上面的标签(系统自动翻译为时人可识的篆字),开始讲解:“此药名为‘链霉素’,对鼠疫杆菌有奇效,需肌肉注射……这是‘多西环素’,可口服,用于预防和轻症治疗……这是检测是否染疫的试纸,取晨起痰液或血液滴上,看这条线……”
赵砚讲得仔细,姚应熊等人听得晕头转向却又莫名震撼。越是听不懂,越觉得高深莫测,对那位“老道长”和能拿出这些“神物”的赵砚,敬畏之心愈重。
“砚叔,您……您早就料到会有瘟疫?”胡小虎憨憨地问。
赵砚摇摇头:“只是有备无患。天灾人祸,谁能料定?多做一手准备,总归没错。”他看向姚应熊,“姚兄,这些药物,我已分出一份,你带回去,给姚伯父、玉茹他们先用上,有备无患。若真不幸染上,早期用药,治愈不难。”
姚应熊看着那些“神药”,又看看赵砚平静的面容,心中感慨万千。这等未雨绸缪、算无遗策的本事,他自愧不如,对赵砚的信服又深了一层。有时候,保持神秘,反而能让人更加敬畏。
“小虎,”赵砚转向胡小虎,神色严肃,“这些药物,我先留在货栈。你立刻挑选几个机灵胆大、身体好的兄弟,戴上我给的口罩,想办法摸清县城里疫病的具体情况。哪些区域最严重?大概有多少人病?症状如何?记住,远远观察即可,绝不可近距离接触病人,更不许摘下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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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砚叔!”胡小虎挺胸应道。
“明天一早,我会以‘暂代县尉’的身份正式入驻县衙。届时,你便在这货栈门口,竖起旗号,就说我赵砚,得高人传授防疫治病之法,有‘避瘟散’、‘清疫汤’可防可治。但是——”赵砚语气转冷,目光扫过众人,“我们不收铜钱,不收金银。”
“那收什么?”姚应熊忍不住问。
“地契,房契。”赵砚缓缓道,声音在寂静的库房里格外清晰,“或者,自愿签下死契,卖身于我赵家为奴为仆。”
众人闻言,皆是一怔。趁灾收购土地、兼并人口,这是豪强大户惯用的手段,但如此直白,且用“救命药”来交换,仍让人觉得有些……趁火打劫。
赵砚看出了众人的心思,淡淡道:“没有这些药,染疫之人,十死七八。命都没了,要那些田地房屋、自由身又有何用?我拿出救命的药,换他们活命的机会,公平交易,两不相欠。愿意的,来换。不愿意的,不强求。”
乱世用重典,灾年行狠事。想要快积累根基,吞并土地和吸纳人口是最直接有效的方式。道德包袱?在生存和野心面前,可以暂时搁置。何况,他确实提供了活下去的希望。
姚应熊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乱世之中,心不狠,站不稳。老赵的做法,虽然赤裸,却最实际。
“对了,老赵,钱家扣下的那些人……”姚应熊想起正事。
赵砚摆摆手:“不急。等明天我们名正言顺进了县衙,手握权柄,再跟他们算账不迟。现在去,徒增变数。”他招手叫过大胡子,在他耳边低声吩咐了几句。大胡子眼神一厉,重重点头,悄然离开,显然是去执行某项秘密任务了。
交代完毕,赵砚不再耽搁,带着姚应熊、曹子布等人离开货栈,准备返回富贵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