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三水心里那点小九九,赵砚自然懒得去揣摩。他已经打定主意,要将老周一家,乃至整个周家作为自己的附属家族来培养。忠诚、有能力、有根基,这样的家族正是他扩张势力所需要的基础。
中午,赵砚留周树林和钱三水吃了饭,席间又详细交代了去钱家镇那边需要注意的事项,给了周树林调动一部分钱粮和少量人手的权限,甚至允许他在必要时,可以招募一些可靠的青壮作为“护商队”。这让周树林信心倍增,责任感也油然而生。
饭后,周树林便带着女婿,怀着激动和使命感离开了赵家村。来时的忐忑不安,早已被踌躇满志所取代,连呼吸都觉得空气是甜的。
与此同时,县城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钟利和钟全兄弟二人,终于得到了父亲“沉冤得雪”、徐县丞和朱主簿是“真凶”的消息。然而,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多久,就被现实的冰冷所取代。钟家庞大的产业已经被姚家吞得七七八八,他们兄弟俩,只得到了大胡子手下转达的一个“委任”——继续充当大安县“某些货物”运输的联络人,维持那条被钟家经营多年的隐秘线路。
“让你爹钟鼎别躲了,出来做事。耽误了上面的货物运输,他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大胡子冷冰冰地对钟利说道。
钟利一脸为难:“大人,我们真的不知道我爹和我大哥躲到哪里去了。那天晚上劫狱之后,他们就再没出现过,我们也在找。”
大胡子明显不信,眼神锐利如刀:“我不管他们躲哪儿。钟鼎不出来,你们两兄弟就给我顶上!这条线不能断,上面的事不能耽误!否则,就算掘地三尺,你们钟家剩下的人,一个也别想好过!”
钟利还想辩解,却被旁边的钟全暗暗拉了一下。钟全上前一步,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姿态放得很低:“大人息怒。请您放心,这条线我们兄弟一定尽心尽力维持,绝不会耽误正事。只是……”他话锋一转,露出苦涩的表情,“大人,您也看到了,我们钟家如今……树倒猢狲散,多年的积累毁于一旦,就剩我们兄弟俩和几个不成器的下人。就凭这点人手,想去震住下面那些牛鬼蛇神,维持这条线的安稳,实在是……力不从心啊。您看,上面是不是……能给我们一点补偿,或者,行个方便?”
大胡子眯起眼睛:“你想要什么补偿?什么方便?”
钟全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小心翼翼地说道:“钟家的产业……我们不敢多想。只是,我们兄弟如今无依无靠,在衙门里也没个身份,办事处处掣肘。能否……请上面运作一下,哪怕给我们弄个县尉……哪怕是县尉佐吏之类的官身?有了这层皮,我们办事也方便,也能更好地为上面效力不是?”
这话一出,大胡子心中顿时火起,暗道:“谢先生果然料事如神!钟家这些人,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张金泉已死压了他们这么多年,他们心里憋着怨气呢!这次的事情,保不齐就是他们搞的鬼,想趁机弄掉张金泉,自己上位!结果玩脱了,把钟家也搭了进去。钟鼎这老狐狸,肯定是知道闯了大祸,自己躲起来,让两个儿子出来顶缸、试探!等着吧,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他心里这么想,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冷冷道:“县尉?你以为衙门是你家开的,想当什么官就当什么官?县尉那是朝廷正经的品级官员,要吏部铨选,陛下御批!就算我有天大的本事,这流程走下来,少说也得半年!”
钟全连忙赔笑:“是是是,大人说的是。这我们懂。我们也是为了能把事情办得更好,不辜负上面的期望。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我们都等得。只是在这之前……”
大胡子强忍着不耐烦,挥挥手:“知道了!我会向上面禀报。但在这之前,你们给我老实点,把那条线给我看好了!要是出了半点岔子,哼!”
“是是是,大人放心,绝不敢出错!”钟全连连躬身,又试探道:“那……在官身下来之前,能否先给我们兄弟弄个……吏员的身份?哪怕只是个小小的书吏、差役也行,好歹有个名头,方便走动。”
“等着!”大胡子丢下两个字,转身就走,多一眼都懒得看这对兄弟。
“恭送大人!”钟全弯着腰,直到络腮胡走远,才直起身子,脸上的谄笑瞬间消失,变得阴沉。
“二哥,你说……他能给咱们弄来官身吗?”钟利走过来,低声问道,语气带着不确定。
钟全望着大胡子消失的方向,眼神闪烁:“应该……能吧。他们还需要用咱们。不过,在这之前,必须先弄个吏员的身份。否则,咱们连富贵乡都不敢回。姚应熊那老狐狸,正愁没借口彻底弄死咱们呢。”
钟利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咬牙切齿:“咱们钟家几十年的积累啊!就这么便宜了姚家和姓赵的!我不甘心!”
“只要人还在,就还有机会。”钟全拍了拍二哥的肩膀,声音低沉,“只是不知道爹和大哥到底去哪儿了。也许……那天晚上劫狱时受了重伤,躲到外面养伤去了,还没收到风声。咱们先顶着,等他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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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回来?”钟利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就没他们什么事了!钟家,以后是咱们兄弟的钟家!”
钟全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二哥,随即,脸上也慢慢浮现出同样的冷笑,缓缓点头:“二哥说得对。咱哥俩,不需要他们了。”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野心和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时光荏苒,几天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到了月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