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哪里说错了?跟个半大孩子计较什么?严家人就是仗势欺人,小题大做……”李家老太被儿媳妇当众怒吼,先是懵了一下,随即觉得面子上挂不住,兀自嘴硬地小声嘟囔。
“够了!你给我闭嘴!”郑春梅积压多年的怨气、委屈、绝望,在这一刻如同火山般爆出来。她猛地转过身,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个所谓的婆婆,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颤抖:“你还要嘴硬到什么时候?!有根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全都是你害的!是你!是你这个当奶奶的,把他教坏了!”
“他整天在村里偷鸡摸狗,你不光不教训,还夸他能干,怂恿他去偷!你这是把他往死路上逼啊!现在好了,他不偷东西了,他、他去偷看女人,还想动手动脚!这要是真让他得逞了,或者被人当场打死,你后悔都来不及!你这是要他的命啊!”
李家老太被郑春梅这突如其来的爆彻底吼懵了。自从郑春梅嫁进李家,何时敢这样跟她说话?短暂的愣神之后,无边的羞恼和习惯性的撒泼占据了上风,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嚎哭起来: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没天理啦!我这把老骨头为了这个家操心操肺,吃尽了苦头,一把屎一把尿把孙子拉扯大,我容易吗我?!教孩子我受了多少白眼,吃了多少气啊!到头来半点好没落着,还被儿媳妇指着鼻子骂,嫌弃我这老不死的!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不如死了干净,死了就没人嫌我了……”
若是往常,她这么一哭二闹三上吊,郑春梅就算心里再委屈,也会服软劝慰。可今天,郑春梅看着她这副嘴脸,只觉得心寒刺骨,无比的厌恶和疲惫涌上心头。
“要死,你就去死!我不拦着!”郑春梅冰冷地丢下这句话,看也不看瞬间僵住的婆婆,转身就朝严家人离开的方向追去。她必须去,哪怕跪下求赵老爷,也要保住儿子一条命。
“姐!等等我!”郑小桃看着表姐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坐在地上傻的姑母李家老太,一跺脚,也急忙追了上去。
马大柱左右看了看,叹了口气,也硬着头皮跟了上去。他知道,今天这事闹大了,他这个“名义上”的李家男人,不出面不行。
李家老太坐在地上,忘了哭嚎,彻底傻眼了。郑春梅……居然让她去死?这个一向逆来顺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儿媳妇,居然敢这么跟她说话?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她猛然意识到,这个儿媳妇,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郑春梅了。她傍上了赵老爷,翅膀硬了!她这是想把自己这个老不死的甩掉,自己去过好日子!
“想得美!你个没良心的贱蹄子!想甩掉老娘,没门!你不给我养老,不把我当祖宗供着,我就闹得你身败名裂,让你在赵老爷面前也抬不起头!”李家老太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着,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也骂骂咧咧地追了上去。她不能失去对郑春梅的控制,更不能失去这个可能带来好处的“纽带”。
很快,严家人拖着哭爹喊娘的李有根,后面跟着脸色惨白、脚步踉跄的郑春梅,以及神情各异的郑小桃、马大柱和李家老太,一路来到了赵砚家门前。周围早已围满了闻讯赶来看热闹的村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赵砚刚刚处理完村务回来,就听到了外面的喧哗。等严家人七嘴八舌、义愤填膺地把事情说清楚后,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对李有根这个半大小子,一直没什么好印象。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眼神也总是飘忽不定,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气。现在听说他居然干出偷窥妇女、甚至意图不轨的事情,赵砚心里的厌恶更深了。但与此同时,他也有些诧异。他记得很清楚,他特意“关照”过,给李有根的口粮是加了“料”的,而且是双倍分量。按理说,吃了这么多天,应该能抑制其欲望才对。怎么这小子还有这种邪念?是育期的孩子新陈代谢太快,药效不够?还是这小子天生就是个色中饿鬼,药石难医?
“赵老爷,这小畜生简直无法无天!您一定要重重处罚他,不能让他再祸害咱们村了!”严灵枝气得小脸通红,怒声说道。
“对!这么小就这么坏,长大了还得了?必须严惩!”
“打死都不为过!留着也是祸害!”
围观的村民也纷纷附和,群情激奋。显然,李有根平时在村里人缘就极差,又手脚不干净,大家早憋着一肚子火。现在他犯下这种下作事,更是点燃了众人的怒火。
李有根被这阵势吓得浑身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不住地哀求:“不要……不要打死我……我知道错了……娘,奶,救救我,救我啊……”
郑春梅“噗通”一声跪倒在赵砚面前,不住地磕头,声音哽咽破碎:“赵老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教好孩子……您怎么罚他都行,打他,关他,让他干活赎罪都行……只求您……只求您饶他一条小命……他、他罪不至死啊……求求您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郑春梅,赵砚心里也叹了口气。这李家,在村里的人缘真是差到了极点。出了这种事,居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他们说半句好话。李有根这小子,也是自作孽不可活。这年头,粮食多金贵?他偷的不是东西,有时候可能就是别人活命的口粮。村里人早就对他恨得牙痒痒,只是没抓到现行。现在倒好,偷东西没被抓到,偷看女人却被抓了个正着,算是彻底撞枪口上了。
“现在哭有什么用?”赵砚的声音很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苦主找上门,证据确凿。我作为本村游缴,更是赵家的当家人,绝不容许这种败坏风气、危害乡里的行为生!”
他身后的周老太、周大妹、李小草等人,也都是面色冰冷。周大妹和李小草本就对郑春梅没什么好感,此刻更是厌恶至极,连带对即将进门的郑小桃,也多了几分不喜。
赵砚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从现在开始,都给我安静!我来问话。谁敢插嘴打断,别怪我不讲情面!”
他声音不大,却自有一股威严。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赵砚身上。
赵砚走到被反绑着跪在地上的李有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声问道:“李有根,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去偷看严家婶子方便?你不知道这是犯法、是极其下作无耻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