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应熊眼睛一亮,瞬间领会了赵砚的意图。是啊,把“乡间私斗、越界抢人”的冲突,扭转为“擒拿勾结叛逆余孽的奸贼”,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后者是立功,是平乱!
“没错!关雪峰,你身为乡官,不思报效朝廷,安抚乡里,竟敢勾结钟家逆党,意图不轨,设伏袭击我等!证据确凿,还敢狡辩?来人,将此獠及其同党一并拿下,押送县衙,听候县令大人落!”姚应熊立刻高声附和,将“钟家余孽”的帽子死死扣在关雪峰头上。
关雪峰听到“钟家”二字,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慌乱,但他很快强作镇定,忍着腿上剧痛,嘶声喊道:“污蔑!你们这是血口喷人,颠倒黑白!姚应熊,赵砚,你们为了吞并我大关乡,竟敢如此构陷朝廷命官!天理何在?!”
“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姚应熊杀心已起。事已至此,姚家与关家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与其放虎归山,不如趁此机会,坐实其罪名,彻底扳倒关家!他厉声道:“将关雪峰严加看管!在场这些祝家村的人,也一个不许放走,仔细盘查,说不定其中就有钟家逆党的同伙!”
一听这话,那些被俘的祝家村青壮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哭喊求饶:
“冤枉啊!姚应熊,赵老爷,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们都是被关有秩叫来的,说是有外乡人来抢地盘……”
“我们根本不认识什么钟家啊!饶命啊!”
他们只是普通村民,哪里知道钟家倒了之后还有这么多弯弯绕,只听说是要打富贵乡的人,就跟着来了,哪想到会卷入“勾结逆党”这种杀头的大罪里。
赵砚也有些意外地看了姚应熊一眼,这小子反应够快,下手也够黑。不过眼下正是统一口径、坐实对方罪名的时候,他自然不会拆台。一边吩咐人押着关雪峰,去村里解救杨四郎等被关押的人,一边将剩下的俘虏控制起来,严加看管。
很快,杨四郎等人被救了出来。杨四郎左手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脸上、身上更是伤痕累累,几乎没一块好肉,鼻青脸肿,但他咬着牙,硬是没掉一滴眼泪。看到赵砚,他挣脱搀扶,踉跄着就要下跪:“赵大伯!多谢您救命之恩!”
赵砚赶忙上前扶住他,仔细打量这个年轻人,心中又是心疼又是赞赏:“好小子!是条硬汉子!我没看错人!”
从其他被救的小杨村村民口中,赵砚得知了杨四郎被扣后的详情。祝家村的人为了坐实罪名,对杨四郎拳打脚踢,威逼利诱,甚至给他扣上“偷窃”、“调戏妇人”等莫须有的罪名,企图屈打成招。可杨四郎愣是咬着牙,一句软话没说,一句诬陷不认,左手被打断了也硬扛着。此刻听到赵砚这句肯定,这个铁打的汉子眼眶瞬间红了,哽咽道:“赵大伯,对不住,是我给您添麻烦了……”
“麻烦个屁!是条好汉!”赵砚重重拍了拍他没受伤的肩膀,“这口气,大伯帮你出了!手放心,回头我给你找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一定给你接好,绝不留后遗症!”
杨树林在一旁看着,也松了口气。他就怕儿子年轻气盛惹出事,让赵砚不满。现在看来,赵砚非但不怪,反而很欣赏四郎的硬气,这顿打,挨得值了!
事情到此,算是初步了结。关雪峰、祝万年等为者被五花大绑,严加看管。那些被俘的祝家村青壮,则被集中看押在村口的打谷场。
忙活完这些,已是后半夜。姚应熊年纪轻,又熬了大半夜,此刻已是哈欠连天:“老赵,我先眯瞪一会儿,天一亮咱们就押着人进城,向县尊禀明此事。”
赵砚点点头:“好,你歇着,我再捋捋。”
姚应熊随便找了个地方靠着休息去了。赵砚却毫无睡意,他拿着从关雪峰身上搜出的一些信件翻看着,眉头紧锁。虽然给关雪峰安上了“勾结钟家”的罪名,但他心里清楚,这多半是借口。可仔细推敲关雪峰今晚的行为,确实疑点重重。
其一,他和关雪峰并无直接冲突。杨树林在大关乡边缘活动,收拢的也多是无主或散户,虽然触及了关家的利益,但作为一乡有秩,关雪峰的反应未免太过激烈,甚至亲自下场设局,这不像一个老牌乡绅的作风。尤其在大关乡刚经历胡家倒台、人心惶惶的当口,他应该忙着吞并消化胡家留下的利益,稳定自身,而不是主动挑衅势头正盛的赵砚和姚应熊。
其二,关雪峰设的这个局,环环相扣。先扣杨四郎,引诱杨树林,再设伏打援,甚至算准了赵砚姚应熊会带大队人马来,提前在村外布置了更多埋伏。这不像临时起意的报复,更像是有预谋的算计。他哪来的底气,认定赵砚一定会大动干戈?他又为何要冒这么大风险,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除非……他背后真的有人指使,或者,他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而且这个理由,比得罪赵砚和姚应熊更重要。
赵砚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份屈打成招的“口供”上,又看了看远处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关雪峰和祝万年,一个大胆的计划渐渐在脑中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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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喜欢“屈打成招”吗?你不是想“引蛇出洞”吗?
好,那我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起身走出临时关押的屋子,对门口的心腹守卫低声吩咐了几句,守卫神色一凛,点头领命而去。
赵砚一走,屋内只剩下被捆绑结实、瘫在地上的关雪峰和祝万年,以及两个看守。
祝万年哭丧着脸,小声道:“关……关有秩,这下全完了,他们要把咱们送县衙,说咱们勾结逆党……这,这可是杀头的罪啊!您快想想办法呀!”
关雪峰强忍腿上剧痛和心中惶恐,低喝道:“闭嘴!慌什么!他那是屈打成招,伪造证据!县令大人明察秋毫,岂会被他蒙蔽?放心,到了县衙,我自有分说!”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他也没想到姚应熊和那个赵砚如此狠辣果断,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扣下“勾结逆党”这种要命的帽子。他现在只祈祷,那两个“小祖宗”千万别再露面,也别留下任何把柄,否则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心中又悔又恨,要不是为了那点好处和承诺,何至于落到这步田地?这次就算侥幸不死,这双腿怕是也废了。
“钟利啊钟利,你可把老子害惨了……”他心中哀叹,疲惫地闭上眼睛。腿上的箭伤和碎裂的膝盖,疼得他几乎晕厥。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就在关雪峰昏昏沉沉之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斗声和几声短促的惨叫!
关雪峰和祝万年同时一惊。
“又……又怎么了?”祝万年吓得声音颤。
关雪峰竖起耳朵,心跳加:“好像……有人打进来了!”
难道是……钟家那两位派来救自己的?关雪峰心里又燃起一丝希望,但随即又被更大的恐惧淹没。如果是钟家的人,那岂不是坐实了“勾结逆党”的罪名?可如果不走,落到赵砚手里,送去县衙,以姚应熊现在的势头和赵砚的狠辣,自己还有活路吗?
就在他心乱如麻之际,只听门外看守惊怒道:“不好!是来劫囚的!快,先把这两个要犯宰了,绝不能让他们被救走!”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猛地踹开!几个蒙着脸、手持利刃的黑衣人冲了进来,二话不说,挥刀就砍向屋内的两个看守。两个看守“奋力抵抗”,但很快就被“砍倒在地”,鲜血直流,眼看是不活了。
为的黑衣人扫视屋内,压低声音急问:“谁是关雪峰?”
关雪峰心脏狂跳,犹豫了一瞬,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嘶哑道:“我……我是!你们是……”
黑衣人快吐出一个字:“钟!”
关雪峰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果然是钟家!他急忙道:“快!快救我!我腿废了,走不了,背我出去!”
那黑衣人头领似乎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吓得快昏过去的祝万年。
关雪峰忙道:“他是自己人!一起带走!”
黑衣人头领点点头,对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人上前,迅割开关雪峰和祝万年身上的绳索,另一人则背起关雪峰。
“走!”黑衣人头领低喝一声,几人护着关雪峰和祝万年,迅冲出屋子,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屋内,只剩下两具“看守”的“尸体”,和满地的“血迹”。片刻后,其中一具“尸体”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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