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弯弯心里也憋着气,倔强地反驳道:“跟徐家没关系!我就是觉得那个姓赵的虚伪!假惺惺的,看人的眼神……色眯眯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你就是不想让我再嫁!就是想让我给你爹守一辈子节,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姚婉琳被女儿的话刺痛,声音也尖锐起来,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女儿隐藏的心思,“在你心里,只有徐家,只有你爹,何曾真正为我想过?何曾想过你娘我这十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说到最后,姚婉琳已是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她并非非要急于再嫁,实在是女儿这般态度,让她寒心到了极点。
她十五岁嫁入徐家,十六岁生下徐弯弯,次年又生了徐漫漫。可丈夫在她二十一岁那年就病逝了,留下她们孤儿寡母三人。至今,她已守寡整整十三年。这十三年里,她承受了多少“克夫”、“无子”、“扫把星”的谩骂和白眼?在徐家,她们母女三人如同寄人篱下的累赘,日子过得何其艰难!若不是娘家姚家暗中接济,她们怕是早就饿死、冻死,或被徐家那些豺狼虎豹生吞活剥了!她回来,不只是为自己寻一条生路,更是为了两个女儿的未来!可大女儿,竟如此不懂事!
“姐,你别这么说弯弯,她……她也是一时想不开。”旁边一直安静坐着的徐漫漫怯怯地开口劝道。她比姐姐徐弯弯小一岁,今年刚十七,但性子却与姐姐截然不同。姐姐身材高挑,性子急躁刚烈;妹妹则娇小玲珑,性情温柔平和。姐妹俩形成了鲜明对比。“我……我倒觉得,那个赵……赵伯伯,人看起来挺正派的。外公和三舅提起他,也都是赞不绝口,说他为人仗义,有本事……”
“你懂什么!”徐弯弯正在气头上,见妹妹竟为外人说话,更是恼怒,“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他不过是看中了姚家的势力和我娘的嫁妆!”
“啪!”
姚婉琳气得浑身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徐弯弯,厉声道:“你给我住口!我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个不知好歹、是非不分的东西来!”
她名声在三德乡已经坏了,连带着两个女儿也受影响,至今无人敢正经上门提亲。偶有几个,要么是穷得揭不开锅的人家,要么就是些不三不四、想纳她们为妾的混账!她这个当娘的,岂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往火坑里跳?赵砚的出现,无论对她还是对女儿们,都是一线生机!可大女儿,竟如此冥顽不灵!
“吵什么呢?大老远就听见了。”听到动静的姚应熊推门走了进来,见姐姐泪流满面,大外甥女也梗着脖子、眼圈通红,不由皱起眉头。问两人都不说话,只好看向性子柔和些的小外甥女:“漫漫,怎么回事?”
徐漫漫无奈,只得将方才的争执简单说了一遍。
姚应熊听完,眉头拧成了川字。他走到徐弯弯面前,压下火气,尽量心平气和地说道:“弯弯,你也不小了,该懂事了。你娘这些年吃的苦、受的罪,你难道没看见?难道你真想让她继续留在徐家那虎狼窝里,被他们啃得骨头都不剩?”
徐弯弯咬牙道:“那也不能随便找个老农民嫁了!他赵砚不就是三舅你提拔起来的一条……一条……”
“一条什么?一条狗吗?”姚应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严厉,“没错,老赵当初是我提携的不假。但我们更是朋友,是过命的交情!我姚应熊从来没把他当成狗!你三舅我能有今天,能当上这乡正,老赵帮了我多少,你知不知道?没有他,咱们姚家在三德乡能有现在的声势?徐家能对我们客气三分?”
“那他也是靠着姚家!”徐弯弯不服气地反驳,“你把我娘许给他,就是为我娘好?不过是拿我娘去笼络他罢了!”
姚应熊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他这个大外甥女,长得是漂亮,可这脾气和眼界,真是随了她那短命的爹,又臭又硬!徐家都把她们母女当草芥了,她还心心念念想着自己是徐家人,为徐家“守节”!
他强压怒火,冷声道:“好,就算你不信我,不信你娘,也不信你外公。那我问你,今日谢大小姐为何亲自登门拜访赵砚?徐家可曾有这份体面?徐家人可曾这般看重过你们母女?”
“只要谢县令还在位,凭老赵和大小姐这份情谊,他在大安县就没人敢小觑!日后稍加运作,凭他的本事,弄个县尉、主簿当当,也未必是难事!到时候,要名声有名声,要地位有地位,要前途有前途!他人品相貌,哪点差了?配你娘,绰绰有余!”
“而且,婉琳是我亲姐姐!我能害她?我巴不得她好!她若是能跟了老赵,后半辈子定能有依靠,有享不完的福,绝对比在徐家强一百倍、一千倍!”
这番话,既是说给徐弯弯听,也是说给姚婉琳听。姚婉琳听得心中感动,弟弟确实是真心为她打算。她已年过三十,还带着两个女儿,寻常有点家底的年轻男子,谁会真心娶她?无非是贪图美色或嫁妆。只有像赵砚这样,年纪相当、历经世事、懂得疼惜人的成熟男子,才有可能与她相知相守,给她一个安稳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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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弯弯被姚应熊一番话说得有些哑口无言。县令千金亲自登门拜访赵砚,她也亲眼所见,内心确实震撼。但她内心深处,依然瞧不起赵砚的出身,梗着脖子道:“那又怎样?大小姐不过是感谢他救命之恩,随口说几句话罢了,又没说要提拔他当官!他一个泥腿子出身,再怎么样也改不了骨子里的卑贱,就是配不上我娘!”
“你!”姚应熊气得扬起手,真想一巴掌扇过去。这要是他亲闺女,他早动手了!
“弟,别说了!”姚婉琳心如刀绞,拉住弟弟的手,眼泪又涌了出来,“这个女儿,我……我算是白养了!”
姚应熊看着徐弯弯那副油盐不进、桀骜不驯的样子,深吸几口气,压下怒火,换了个方式道:“行,我说什么你都不信,觉得我是为了姚家利益,牺牲你娘。那咱们用事实说话!”
“这样,我也不逼你。你既然不信老赵的为人,觉得他配不上你娘,那你就亲自去看看,去接触接触!”
“过两日,我安排你和你娘,还有漫漫,一起去小山村拜访老赵。你们就住上几天,好好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是好是坏,是真心还是假意,你自己用眼睛去看,用心去判断!”
“如果接触下来,你觉得老赵的确不是良配,配不上你娘,那我姚应熊对天誓,绝不再提撮合之事,也绝不再让你娘受半点委屈!如何?”
徐弯弯狐疑地看着姚应熊:“你说真的?不骗我?”
“我姚应熊顶天立地,犯得着骗你一个小丫头?”姚应熊哼道。
“我不是小丫头了!”徐弯弯最烦别人说她小。
“你就算七老八十,在我眼里也是外甥女,是孩子!”姚应熊瞪眼,“怎么,你还想爬到你三舅头上来?”
徐弯扁了扁嘴,不敢再顶嘴。她再不懂事,也知道舅舅是真心为她们母女好,不敢真的忤逆。
“漫漫,到时候你陪着你娘和姐姐一起去。你也好好看看,帮你娘把把关。”姚应熊又对温和的徐漫漫说道。他是铁了心要促成这门亲事,相信以赵砚的为人和手段,只要接触下来,定能打动这倔丫头。就算徐弯弯最后还是看不上,那也由她去!只要姐姐愿意,生米煮成熟饭,她一个小丫头还能翻天不成?
“嗯,三舅,我知道了。”徐漫漫乖巧地点头。她是站在母亲这边的,对那个冷漠无情的徐家没有半分好感,甚至颇为厌恶。她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还对徐家抱有幻想。
“好!去就去!”徐弯弯咬牙道,“我就去看看,这个乡下汉子到底有什么能耐,能哄得你们一个个向着他!我一定会让娘看清他的真面目!”
说完,她气呼呼地一甩袖子,冲出了房间。
姚婉琳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掩面低泣:“弟,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也让你为难了……”
“姐,你说什么呢!咱们是亲姐弟,你从小就护着我,我还能看着你受苦不管?”姚应熊叹了口气,拍拍姐姐的肩膀,“弯弯还小,又被徐家那些老古董灌输了满脑子的陈腐观念,一时转不过弯来。让她亲眼去看看老赵的为人,说不定就能想通了。”
徐漫漫也走过来,依偎在母亲身边,柔声安慰道:“娘,您别难过。我觉得……赵伯伯人真的挺好的。说话有条有理,看人的眼神也很正,不像那些登徒子。而且,他能提出要多接触、多了解,就说明他不是那种急色、轻浮的人,是真的在慎重考虑和娘的以后。这样的人,才值得托付。”
姚婉琳将小女儿搂在怀里,眼泪又落了下来:“还是漫漫你懂事……娘也是这么想的。赵砚他……真的跟别的男人不一样。”
她想起暖阁中赵砚看她的眼神,有欣赏,有怜惜,但唯独没有轻蔑和贪婪。他说“从朋友做起”,说要“为孩子们考虑”……每一句话,都透着真诚和尊重。这份尊重,是她守寡十三年里,几乎从未得到过的。
或许,这真的是她摆脱过去、走向新生的唯一机会了。她一定要抓住,为了自己,也为了两个女儿的未来。至于弯弯……希望她这次去小山村,能真的有所改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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