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婉琳今年三十四岁。在大康朝,这个年纪,许多女子早已做了祖母。她虽保养得宜,风韵犹存,但在赵砚这个“现代灵魂”的潜意识里,结合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这年纪已是“高龄产妇”,生育风险极高。他正值“壮年”,身体经过系统穿越改造,远比实际年龄年轻强壮,血气方刚。他内心深处渴望子嗣传承,对正妻的选择,自然要考虑生育能力和对未来的助益。姚婉琳容貌身段气质皆是上佳,但“寡妇”、“有子”、“高龄”这几条,在她个人条件优秀的前提下,却成了赵砚心中现实考量的减分项。他并非嫌弃,只是理智告诉他,这并非理想的正妻人选。
姚千树看出两人间的微妙气氛,哈哈一笑,起身拍了拍赵砚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好好把握”的眼神,便借口有事,很“识趣”地离开了,将空间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花厅里只剩下赵砚和姚婉琳,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尴尬。
姚婉琳虽然也有些紧张,但毕竟是见过世面、掌过家的人,很快调整过来,主动开口,声音轻柔:“赵……赵游缴,请坐。”她也重新落座,隔着一张小几,与赵砚相对。
“多谢姚小姐。”赵砚依言坐下,心里快盘算着该如何应对。
姚婉琳打量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和审视,她微微侧头,轻声道:“我原以为……赵游缴会是那种……很威严、很严肃的人。没想到,看起来这般……年轻。要不是应熊说你已过不惑之年,我还以为你不过二十七八呢。”她说着,掩口轻笑,眼波流转间,竟有几分少女般的娇俏。
“姚小姐过奖了。”赵砚笑了笑,也看向她,真诚道:“倒是姚小姐,风姿绰约,气度不凡,若不说是姚家小姐,我还以为是哪家的闺阁千金。”
这话虽有恭维成分,但也带着几分真心。姚婉琳的确保养得很好,三十四岁的年纪,在这个时代已是妇人,但在赵砚看来,正是一个女人最有风韵的时候。可惜……
他话锋一转,语气诚恳了几分:“只是……姚小姐,不瞒你说,在下的情况有些特殊。家中有老母需奉养,还有两个尚未过门的……儿媳妇需要照顾。我自己……说来惭愧,蹉跎半生,未曾娶亲,唯一的两个养子,也都战死沙场。婚姻大事,非同儿戏,关乎两个家庭,甚至……还有姚小姐的孩子。我觉得,我们不妨先从朋友做起,多些了解,看看彼此是否真的合适,能否成为对方余生的依靠。你看如何?”
他没有直接拒绝,那会打姚家脸,也会伤及对方自尊。他选择了一个看似合情合理、实则拖延的借口,既给了双方台阶,也为自己赢得了时间。等他实力再强一些,地位更高一些,或许这些“阻碍”就不再是问题,或者,他会有更多、更好的选择。
姚婉琳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赵砚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她原以为,以父亲和弟弟的意思,加上姚家的家世,自己虽然寡居,但无论容貌、品性、嫁妆,都足以匹配如今的他。他就算不欣喜若狂,也该欣然应允才是。可他……居然说要“从朋友做起”?还说“多了解”?
她眼中闪过一丝黯然,嘴角的笑容有些勉强:“赵游缴是……没看上我吗?也是,我丧夫多年,还带着个孩子,外面都说我……命硬克夫。你瞧不上,也是情理之中。”
她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和自嘲。这些年,她在婆家受尽冷眼,若非娘家暗中接济,在县城置了处小宅,她与孩子怕是早已被逼死。这些年,觊觎她美貌、贪图她嫁妆的男人不是没有,但要么是想纳她为妾玩弄,要么是些不怀好意的登徒子,从无人真心实意想娶她为妻,给她和孩子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和安稳的家。这次被父兄劝回,心里也存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却不料……
“不不不!”赵砚连忙摆手,语气郑重,“什么克夫不克夫的,纯粹是无稽之谈!照这么说,那些死了妻子的男人,岂不是克妻?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一个人寿数几何,岂是他人能左右的?那是天灾、是病痛、是意外,与你有何相干?”
他顿了顿,看着姚婉琳微微抬起的、带着讶异和一丝水光的眸子,继续道:“不瞒你说,我家那两个没过门的儿媳妇,也有人说她们命硬,克死了我的养子。可我从没这么想过,也从不许别人这么说她们。她们都是好姑娘,只是命不好罢了。所以,你千万别把那些闲言碎语放在心上,那根本不是问题!”
姚婉琳怔住了,呆呆地看着赵砚。这些年,她听够了“克夫”、“扫把星”、“不祥之人”之类的恶毒言语,连她自己有时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命不好,才连累了夫君早逝。可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她本以为是“高攀”她的乡下猎户出身的游缴,却用如此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丝愤慨的语气,驳斥了这些她背负多年的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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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真这么想?”她的声音有些颤,眼底那层挥之不去的忧郁似乎被吹开了一丝缝隙,透进了一点光。
“我骗你做什么?”赵砚摇摇头,神情认真,“我只是觉得,婚姻乃终身大事,需得慎重。你容貌出众,家世良好,只要我点个头,或许这亲事就成了,对你,对姚家,似乎都很好。但我不能这样。我们若结合,牵扯的不只是我们两个人,还有你的孩子,我的家庭。日后孩子们能否和睦相处,两个家庭能否融洽,这都是需要时间去了解、去磨合的。不能为了一时的……或是利益,或是其他,就仓促决定,那是对彼此,对家人的不负责。你觉得呢?”
姚婉琳彻底愣住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她这次答应回来,不只是因为父兄的催促,也不仅仅是因为漫漫长夜的孤寂和旁人的冷眼,更是想为自己,为孩子,寻一个可靠的倚仗。初见赵砚,她观他相貌端正,气度沉稳,虽出身寒微,但能凭本事做到游缴,救下县令千金,名声才干俱佳,心里已是满意了七八分。自己一个带着孩子的寡妇,还有什么好挑剔的?
本以为此事水到渠成,却没想到,赵砚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这番话,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海誓山盟,却句句说到了她的心坎里。他考虑的不是简单的“娶”与“嫁”,而是“结合”之后两个家庭的未来,是孩子们能否安好。这份思虑,这份尊重,是她从未在其他男人身上感受过的。
眼前的男人,看她的眼神很平静,很认真,没有那些男人眼中常见的贪婪、欲望或怜悯施舍。甚至在她自怨自艾时,他眼中闪过的那抹怜惜,也显得格外真诚,绝非伪装。他……真的和那些男人不一样。
“你说得对……很对。”姚婉琳回过神来,轻轻将散落颊边的一缕秀拢到耳后,再看向赵砚时,目光中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柔和,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怯,竟有些不敢与他对视。或许是他那独特的、带着理解和尊重的见解,触动了她心底最柔软也最酸楚的地方。
“我……也是个慢热的人。”姚婉琳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坚定,“所以,我觉得……从朋友做起,很好。合则聚,不合则散,彼此都不耽误,也不伤和气。你觉得呢?”
“好!姚小姐能理解,再好不过。”赵砚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对付这种经历丰富、心思敏感的成熟女性,硬来或敷衍都没用,真诚和尊重反而更能打动对方。看来,暂时稳住了。
“只是……若姚伯父问起……”赵砚适时露出一点为难。
姚婉琳善解人意地笑了笑:“爹爹那里,我会去解释的。你放心,他不是不通情理的人,能理解的。”
“那就多谢姚小姐了。”赵砚也笑了,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姚应熊略显急促的声音:“老赵!老赵!快出来,有贵客到了,特意来看你的!”
赵砚心中一动,应该是县里那位燕捕头到了,而且听姚应熊这语气,似乎不仅仅是公事?
他对姚婉琳歉然道:“姚小姐,县里来了人,我恐怕得……”
“正事要紧,赵游缴快去吧。”姚婉琳很懂事地起身,微微颔,便带着丫鬟,转身从侧门悄然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深处。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幽雅的香气,与周大妹、李小草她们身上的皂角或阳光味道截然不同,那是属于成熟女性,经过岁月沉淀后的、更为馥郁迷人的气息。
赵砚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头一丝莫名的涟漪,暗道这姚家小姐果然是个妙人,可惜……时机和身份都有些不对。他摇摇头,将这些思绪暂时抛开,整了整衣袍,快步朝外走去。
还没走到前厅门口,就看见姚应熊正一脸殷勤、微微躬着身,将一个身影引了进来,嘴里还说着:“您慢点,小心台阶,老赵就在里面……”
赵砚定睛一看,走进来的人让他吃了一惊。
来人并非想象中的燕捕头,而是一位身着淡青色锦缎斗篷、头戴帷帽的年轻女子。她摘下帷帽,露出一张清丽绝伦、却又带着几分疲惫和焦虑的娇颜。
竟是谢芸儿!县令谢谦的独生爱女!她怎么会亲自跑到这乡下来了?
压下心中的惊讶,赵砚连忙上前几步,拱手行礼:“赵砚见过大小姐!不知大小姐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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