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春梅这辈子走过最长的路,或许就是赵砚的心思。她自认有些手段,能将马大柱那等粗汉迷得晕头转向,可在赵砚面前,她那点心思仿佛透明一般,反被对方拿捏得死死的。
赵砚见她瘦骨嶙峋,终究没再继续折腾她。事毕,他指了指石灶上那口还剩小半锅食材、汤汁已然微凝的铜锅,“吃完便下山吧。”
郑春梅早就被那残存的肉香勾得腹中馋虫大动,方才虽也“吃了肉”,却是虚不受补,此刻闻着这实实在在的肉味,哪里还忍得住?
“赵叔,你心里……到底还是疼我的。”她看着锅里尚带余温的肉菜,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莫要自作多情,这不过是一场交易。”赵砚语气淡漠,不带丝毫温情,“若非看在你方才还算尽心伺候的份上,这残羹冷炙也轮不到你。”他本打算将这锅留给周大妹和李小草尝尝,但想到隔夜菜终究不妥,索性便宜她了。
“你就是嘴硬心软。”郑春梅却是不信,只觉得这老男人惯会口是心非。当那裹着凝冻红油的肉片入口的瞬间,那从未体验过的奇异香辣滋味在舌尖炸开,她只觉得这些日子所有的坚守、所有的委屈,都值了!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这世道,只有把赵砚这等有本事的男人伺候舒坦了,才能吃上这般神仙滋味!
赵砚白了她一眼,懒得理会这妇人的自我攻略。
“叔,这肉滋味真绝了!辣得人舌尖麻,又香得人放不下筷子,里头是放了茱萸和番椒(辣椒古称)吧?”郑春梅一边吃,一边没话找话。
见赵砚不搭理,她又小心翼翼地问道:“等我回去说服了那老虔婆(指其婆婆),该怎么给您递信儿呢?”
“肉还堵不住你的嘴?”赵砚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堵不堵得住,叔您方才……不都试过了么?”郑春梅方才还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此刻吃了热食,又恢复了精神,竟敢出言调侃,脸上也有了活人应有的血色。
“哼,早知就该让你死在山上清净!”赵砚烦闷地哼了一声,旋即不耐道:“到时候,你便在我家院墙外学三声狗叫,我听到了自会出来。”
郑春梅闻言,一脸幽怨:“哪有大活人学狗叫传信的?叔,就因我不是你明媒正娶的婆娘,你便这般作践我是吗?”
“爱来不来,随你的便!”赵砚懒得与她纠缠,想起一事,又道:“对了,走之前,把那件皮袄给我留下!”他对郑春梅能否说服李家老太婆根本不抱希望,可别事情没办成,反倒赔进去一件好皮袄,那才叫亏大了。
郑春梅幽幽一叹,不敢再争辩,只得埋头专心吃肉。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试探着问道:“叔,今夜……我留下陪您,成不?”
“不行。”赵砚拒绝得干脆利落。
“让春梅好好报答您的救命之恩呗?”郑春梅软语央求,“算上这回,您都救我两回了。上回要不是您给的药,我怕是早就病死了。您就让我……好好伺候您一回,全了这份心意。”
她觉得赵砚心中那股邪火怕是还没泄干净,若就此下山,万一他事后反悔,自己岂不是前功尽弃?男人嘛,只要把这口气顺了,万事都好商量。更何况,那肉片的滋味实在令人魂牵梦萦,马大柱拼尽全力也做不到的事,赵砚却能轻而易举地满足她。她还想着往后能时常尝到这滋味呢,哪怕不能天天吃,隔三差五打打牙祭也是好的。
说着,她便要往赵砚怀里蹭。
赵砚却一把推开她,语气不容置疑:“赶紧吃,吃完立刻下山!莫要再啰嗦!”
郑春梅见他态度坚决,不似作伪,心中虽有些失落,却也不敢再纠缠,只得三下五除二将锅中剩余的食物扫荡一空,然后依依不舍地穿上自己的旧棉袄,将赵砚那件厚实的皮袄仔细叠好,放在干草铺上。
“叔,那我……真走了?”她站在洞口,回头望了一眼黑暗中那个模糊而挺拔的身影。
“滚。”赵砚只回了一个字。
郑春梅不敢再停留,紧了紧衣襟,缩着脖子,深一脚浅一脚地摸黑下山去了。寒风吹过,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中暗忖:这赵叔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也越来越……可怕了。但那股子掌控一切的劲儿,又让她莫名地感到一丝安心。
待郑春梅走后,赵砚才长长舒了口气,伸展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通畅。这郑寡妇,的确是个懂得如何伺候人的,是个合格的……解语花。他添了些柴火,让洞内更暖和些,然后搂着皮毛油光水滑的黑子(五黑犬),打算睡个回笼觉。有这机灵的小家伙守着,他倒也不担心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摸上来。
如今村中巡防交接事宜,已无需他事事亲力亲为,潘大脑袋(潘灵芝父)自会安排妥当。
(翌日清晨)
天光微亮,赵砚才不紧不慢地起身,收拾好洞内杂物,将一些不便携带的物品收入系统仓库,这才带着黑子,慢悠悠地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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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周大妹早已备好热水早饭。赵砚洗漱用餐完毕,习惯性地点开了系统界面,查看【天气预报】。
【十二月二十二,阴,富贵乡气温-c至-oc。】
【牛家寨:小雨转中雨。】
【钱家镇:中雨。】
【三德乡:雨夹雪。】
赵砚目光一凝,心中迅盘算:雨区正在稳步南移!牛家寨距此不足五十里,钱家镇更近!按此趋势,富贵乡境内降雨,就在这一两日之内!
他猛地站起身,对周大妹交代了一句:“我需立即进乡一趟,寻姚游缴有要事相商,归期未定。”说罢,也顾不上多做解释,匆匆披上外衣,便快步向村外走去。
姚应熊这两日可谓度日如年。他虽已按赵砚的建议,暗中派人将大关山与猪嘴山主脉连接处的林木砍伐清理出了一条宽阔的隔离带,并对外宣称是姚家冬日储柴所需,但心中始终忐忑不安。万一赵砚推算有误,火起而雨不至,那后果不堪设想!
“少爷,能砍的树木都已清理完毕,砍下的木料要运回府上吗?”一名姚府下人前来禀报。
“不必,暂且堆放在空地即可。”姚应熊摆摆手,心中焦躁更甚。钟家的人这几日一直在乡治所附近晃悠,显然是在等着看他的笑话。虽说乡正刘茂对钟家观感一般,可架不住钟家如今出了个秀才钟,还攀上了县尉的高枝!县尉掌管一县治安缉捕,正是他的顶头上司!这剿匪令,分明就是县尉借县令之手压下,要逼他姚应熊让位!
“这老赵,怎么还不见人影?”姚应熊在屋内来回踱步,忍不住低声抱怨。
就在这时,下人匆匆来报:“少爷,赵东家来了!”
“快请!不,我亲自去迎!”姚应熊精神一振,急忙迎出门外。
只见赵砚风尘仆仆而来,脸上却带着一丝笃定的神色。不待姚应熊问,赵砚便压低声音,开门见山道:“姚游缴,牛家寨、钱家镇均已降雨!云系南移,快则今夜,慢则明后日,雨必至我富贵乡!今夜,便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姚应熊闻言,大喜过望,一把抓住赵砚的胳膊,激动道:“好!太好了!老赵,我等你这句话,等得心都要焦了!”
赵砚微微一笑,顺势问道:“但不知,此番若能一举剿灭山匪,姚游缴可否能再进一步?”
姚应熊眼中精光一闪,拍了拍赵砚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笑道:“此事若成,功劳簿上,定然少不了你老赵的头一份!届时,自有你的好处!”他顿了顿,热情邀请道:“这两日你便不必回乡下了,就住在我府上,也方便随时商议!”
赵砚心知此事关系重大,需就近策应,便也不推辞,拱手道:“那赵某就恭敬不如从命,叨扰姚游缴了!”
姚应熊就喜欢赵砚这份爽快和识趣,朗声笑道:“何来叨扰之说!你我一见如故,正该多多亲近!放心,事成之后,必给你一个天大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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