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书荣看了看,皱起眉头,
“按理说这个菌种,不太适合在你们这里种植,即便能长出来,产量也不会太高。
这个菌种对温度和湿度的要求太高了,你们这里更适合糙皮侧耳或者环柄侧耳的平菇品种。
像凤尾菇,就很适合,口感好,出菇快,对外部条件要求低。
不过你们这个长得真不赖,头一回种植,能长的这么大这么好,肯定是下功夫了。”
张景山激动不已,这是碰上真专家了,每一句话都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苗青直接问,
“大姨,从哪儿能弄来凤尾菇的菌种?”
“这个嘛,还真不太好弄,咱们省好像没有,得从外头引进。”
任书荣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又想当然了,很是不好意思。
在研究所待久了,就容易跟外界脱节,总是一不小心就忘了从实际情况出。
所以哪怕别人都觉得她被分派到这里是下放,她自己却觉得很好。
有这样一个机会深入基层,切实了解百姓需求,正是她这样的科研工作者最应该做的。
苗青觉得事在人为,只要有方向,就有弄到的可能。
扭头一拍张景山肩膀,给他画大饼,
“你看这天也暖和了,道路也畅通了,从外头运菌种回来也比年前容易了。
你多找人打听打听,把那个凤尾菇给咱弄回来,这产量不就蹭蹭上去了?
产量一上去,这钱不就哗哗来了?
到时候,你就是咱们庆丰大队的大功臣,是咱们前进路上的领头人”
张景山被苗青说的热血上涌,重重点头,
“我这就去打听,我一定要把凤尾菇的菌种弄回来!”
“那我们等你的好消息,咱们争取今年过年,让大家伙都能吃上自己种出来的蘑菇!”
苗青三言两语,把张景山忽悠的回去就又给家里写信了。
却不知道他前脚走,苗青后脚就跟任书荣咬耳朵,
“大姨,看见没?
这傻小子可好用着呢,他爸好像还是啥省里的领导。
你要不要把他招去你们农技站,当个临时工啥的?
以后你再想干点啥,不也能方便点嘛。”
任书荣觉得这样不太好,这不成了利用人家嘛?
可苗青却说,
“这咋就是利用呢?
这明明就是互帮互助嘛。
你初来乍到,需要有个信得过,又好用的手下。
那个傻小子需要有人教他专业技术,他想在这儿做出点成绩,他家里也想。
你给他机会,他家里帮你点小忙不也应该的嘛。
再说,你还不一定需要他家帮忙。
你纯粹是欣赏他本人的认真勤奋,想帮咱们落后山村一把,是不是?”
任书荣只觉得自己这五十多年白活了,竟然还不如一个小姑娘通透。
她不禁感慨万千,
“我在你这个年纪,要是有你这份心智,也不会蹉跎到这个年纪,还没有研究出成果来。”
“大姨,五十多岁正是闯的年纪,你撸起袖子加油干,出成果那还不是早晚的事?”
苗青觉得自己的画饼手艺,真是炉火纯青。
任书荣也觉得,所以即便知道这是苗青给她画的大饼,她也忍不住想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