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卿歌可不管李存义什么脸色,从踏进封家大门一步,他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给封家挖坑。呵!白日做梦呢!
慕浪往前迈了半步,身形将云卿歌护在身后,周身的冷意比方才更甚,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死死锁着李存义,语气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都砸得人心头沉:“规矩是封家的规矩,轮不到你们拿来当遮羞布。千岁为了你们那点所谓的大局,深入边境九死一生,如今躺在这里人事不知,你们不思赔罪,反倒想着用一纸联姻拿捏封家,真当封家无人,慕家也任你们搓圆捏扁?”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握拳,指节泛白,掌心被掐得生疼,像烧在心上的火油:“掠影基地的报酬,封家要,一分都不能少。但更重要的是,谁把千岁推进的险境,谁逼得她不得不接那些要命的任务,慕家会查,封家也会查。查出来的人,不管背后站着谁,我封,慕俩家必让其血债血偿。”
话音落时,泰安堂的空气都似凝住了,连窗外的风声都淡了几分。慕浪本就不是善茬,平日里对着千岁万般温柔,可护短的性子刻在骨血里,如今心上人遭此横祸,对方还敢登堂入室算计封家,他哪里还藏着半分隐忍。
他扫过李存义僵住的脸,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与方才李存义看张远山的模样如出一辙,却更甚几分:“还有你嘴里的补偿,封家不缺。倒是你们,该好好想想,等千岁醒过来,该怎么跟她交代。若是她醒不过来……”
话尾的余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狠劲,李存义被他看得脊背凉,竟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这才想起,眼前的慕家大少爷,可是那些只懂风花雪月的纨绔,慕家在北城扎根已久,手段狠戾不输封家,慕浪能坐稳慕家继承人的位置,岂会是易与之辈。
慕浪却没再看他,侧过身看向云卿歌,眼底的冷意瞬间褪去几分,多了些沉缓的恭敬:“云姨,我这一生只认准千岁一人,不管她……能不能醒来,我这辈子永远只会娶她为妻。
小子慕浪,在此向您立誓。此生绝不辜负千岁,我会用尽我余生的所有守护她。”
云卿歌微微颔,眼底掠过一丝赞许。慕浪这孩子,一直都是真心护着千岁,如今更是事事以封家为先,倒没白让千岁记挂。为他铺路。
她抬眼看向李存义,语气恢复了先前的轻淡,却多了几分不容置喙的决绝:“慕浪的话,就是封家的话。报酬,我们要原数奉还,外加千岁此次的所有损失,包括后续的医治、疗养,一应开销,全由掠影基地承担。至于联姻,想都别想。”
“你回去告诉上面的人,封家的家主,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封千岁的婚事,更是只有她自己能做主。今日之事,若是再有下次,封家便不是只请辞这么简单了。
你们有这个闲功夫在这儿浪费,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才能把这事压下去。伪装好你们那令人恶心的面孔。
别瞎琢磨了,封家!一步不退!”
“滚吧,别扰了封家的清净。”
李存义脸色青白交织,被慕浪的狠戾和云卿歌的决绝堵得哑口无言,垂在身侧的手攥了又松,终究不敢再硬刚。
他心里清楚,封慕两家联手,便是上层也得掂量几分,更何况云卿歌的娘家,可是南城的九大世家之。
今日这趟封家老宅之行,本是带着施压的心思来,到头来反倒落得个理亏气短的下场,再纠缠下去,只会更难堪。
他强压下心头的愠怒,脸上扯出几分勉强的笑意,语气也软了几分:“封大夫人,慕少爷,此事是我考虑不周,言语间多有冒犯,还望海涵。掠影基地的报酬,我回去便让人清点清楚,连同封家主的医治疗养开销,一并送到封家来,绝无半分拖延。至于联姻之事,我这就回去复命,绝不再提。”
话落,他也不敢再多做停留,对着云卿歌和慕浪略一拱手,便狼狈地转身出了泰安堂,连看都没再看一旁的张远山一眼,仿佛这人从未存在过。
直到李存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泰安堂里那剑拔弩张的气氛才稍稍松缓。
慕浪侧过身,看向云卿歌,眼底的冷意散了大半,只剩沉郁的担忧:“云姨,李存义这话未必作数,上层那边怕是不会轻易罢休。”
云卿歌微微颔,指尖轻叩着桌面,眸光冷冽:“自然不会罢休,不过经此一事,他们也该知道,封家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我会让人盯着李存义,也盯着掠影基地的动静,但凡有半点异动,即刻来报。你也别太担心。”
“是。”慕浪应声,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院外的方向,那里通往封千岁的病房,眼底的担忧浓得化不开,“千岁那边……我放心不下……”
云卿歌看着他的模样,轻叹一声,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先暂时住下吧,别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去吧,守着点,有消息即刻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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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浪应声离去,脚步匆匆,恨不得立刻飞到千岁身边。
泰安堂里只剩云卿歌和张远山两人,一时静得只剩窗外的风声。
云卿歌抬眼,看向坐在雕花木椅上的张远山,目光清淡,却带着几分审视。
方才这少年被甩了一巴掌,却半点怨怼都没有,反倒一副释然模样,李存义在时,也始终沉默不语,倒与她预想中那些借着家族权势攀附的官二代不同。
张远山感受到她的目光,抬眸迎上,没有半分局促,只是淡淡开口:“封大夫人,今日之事,是张家对不住封家,对不住封家主。这桩联姻,我本就不愿,今日过后,我会回去跟家父说清,绝不再让张家来搅扰封家。”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笃定,显然是真的想通了,也打定了主意。
云卿歌看着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你倒是个明事理的。”
没有过多的夸赞,也没有过分的苛责,只是一句简单的评价,却让张远山心头微微一松。
他站起身,对着云卿歌微微躬身:“今日叨扰,告辞。”
话落,他便转身出了泰安堂,脚步轻快,与来时的局促紧绷截然不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走出封家老宅的那一刻,冬日的冷风拂在脸上,他抬手又揉了揉依旧微红的脸颊,嘴角却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终于,不用再做张家的棋子了。
而泰安堂内,云卿歌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指尖依旧轻叩着桌面,眸光沉沉。
张家那边,怕是不会因为张远山一句不愿,就轻易作罢,上层那边,也定然还有后手。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但她云卿歌,还有整个封家,从没想过要退。
为了千岁,他们不惜与天下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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