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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做主2(第1页)

苗姨凝着眉顿了顿,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袖口暗纹,抬眼望向斜前方泰安堂的方向。晨雾似化不开的牛乳,漫过青石板缝,缠上错落的青砖黛瓦,飞檐翘角的鎏金纹络被雾霭揉得模糊,只余几点碎光隐在朦胧里,唯有那几根朱红廊柱,似经了岁月淬洗,如定海神针般直挺挺戳在雾色中,冷硬的红在一片灰白里格外扎眼,衬得整座宅院都沉了几分。

她的语气里便添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冷意,字句沉得像浸了晨霜,落在风里都带着凉:“因着家主这次伤得重,心口那道伤险些剜了心脉,昏昏沉沉躺了这么些日子还未醒,大夫人本就对上面的人本就心存芥蒂,平日里便半点也不待见。”

“慕先生该清楚,以封家如今在南城说一不二的根基与地位,能劳烦家主亲自出手的事,绝不会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对方能让家主折损至此,家世地位与权势,自然也不会弱到哪里去。今日敢趁家主昏睡登门的,怕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她话锋微转,脚步稍顿,刻意往慕浪身侧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郑重,连呼吸都放轻了:“你与家主的订婚,眼下也只有云、封、慕三家的核心之人知晓,外头一丝风声都没漏。但若是有人存心要查,顺着蛛丝马迹往下扒,凭着封家这阵子的动静追根溯源,终究也能查出来。”

“除非家主能此刻便睁眼苏醒,凭着那股威压镇住这满院的风雨,不然大夫人护着封家的百年根基,断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他们动不了昏睡在床的家主,便只能从您身上下手——毕竟,您是如今唯一能与家主扯上干系的外人。

那群人素来忌惮家主,这些年为了掌控家主,连族中稚子都敢当做棋子,甚至都敢将封家族人当做筹码推出去送命,心狠得很。所以慕先生,对他们不必讲半分情面,不必客气。”

最后一句,苗姨的语气凝了几分力道,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带着大夫人的授意,也带着她对家主的护持:“大夫人说了……您现在,就代表家主。”

慕浪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指节泛出几不可察的青白,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暗芒,那点光似寒星坠在深潭,沉在瞳仁深处,转瞬便被浓墨般的冷意敛了,唯有唇角原本浅淡的弧度淡得彻底,下颌线绷出冷硬的弧度,心中已是全然了然。

他抬眼扫了眼泰安堂的方向,眸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沉敛,无声颔。

这番话落时,三人已踩着微凉的青石板行至泰安堂外,石板上凝着的晨露沾了鞋边,带着湿冷的凉意。

两扇厚重的墨色木门半敞着一道缝隙,门轴处的黄铜饰纹擦得锃亮,却似被周遭的氛围冻住,凝着几分化不开的冷意,门扉上的云纹浮雕在雾里显得愈沉郁。

门内隐约传来说话声,皆是男声,或沉厚或尖细,字句都裹着几分刻意的压抑,间或夹杂着几声刻意压下的争执,语气里的不满、试探与算计撞在一起,却又被硬生生按低了音量,辨不清具体字句,只余零碎的气音飘出来,搅得人心烦。

唯有那股暗藏的剑拔弩张,混着堂内燃着的安神檀香,淡香里裹着几分若有似无的药味,再揉上几分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压,层层叠叠裹着整座泰安堂,即便隔着这道厚重的木门,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连门檐下悬着的铜环,都似被这股氛围浸染,凝着几分沉郁的寒意,铜面蒙着一层薄凉的雾汽,垂在门上,纹丝不动,连风拂过,都没晃上一晃。

行至内堂门前,苗姨与泠姨便齐齐立在青石板阶下止步,双手垂在身侧,指尖贴着裤缝,姿态恭谨又警惕,目光落在慕浪背影上,未敢擅越半步。

唯有慕浪一人抬步上前,玄色衣袍在晨雾中拂过阶前初生的青苔,带起一缕极淡的风。

指尖刚触到微凉的木门框,那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门内原本压抑的争执声便骤然消弭,像被无形的手掐断了般,只剩袅袅檀香混着几缕沉滞的呼吸,从雕花门缝里丝丝缕缕钻出来,缠上他先色的衣摆,带着几分药味与人心浮动的窒闷沉郁,挥之不去。

跨过门槛的瞬间,堂内的明亮便将人裹了个严实。

四面雕花明瓦窗棂不曾阻拦半点日光,几缕晨雾挤过帘间细缝,斜斜落进来,在光可鉴人的青砖地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像揉碎了的碎银,堪堪映出堂中几人的轮廓。

空气中浮着淡淡的安神香,却压不住那股暗涌的焦躁,案几上的青瓷茶杯里,茶水早已凉透,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堂中客座上已然端坐着三人。左是个身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子,眼角堆着笑,眼底却藏着算计;

中间是位穿黑色唐装的老者,头花白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神色晦暗不明;

右则是个的青年,约莫二十出头,眉眼间带着几分被宠坏的倨傲,脚边的皮鞋轻轻蹭着地面,透着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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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浪眸光淡淡,如秋水般平静无波,目不斜视地从三人跟前走过,连余光都未曾分给他们半分,竟将这三位身份不俗的客人彻彻底底忽视了去,仿佛堂中只余他与主位之上的云卿歌。

他行至云卿歌面前三尺处站定,身姿挺拔如松,却无半分张扬,微微颔,额前碎随着动作轻晃,声音清冽又恭谨,带着恰到好处的敬意:“云姨。”那一声呼唤,不高不低,却足以穿透堂内的沉滞空气。

云卿歌抬眼望见他,眉宇间连日来因家主昏迷、族中纷扰积下的沉郁与不耐,总算散了几分,眼角眉梢漾开的笑意掺着真切的暖意——方才强撑着招待那三人,听着他们话里藏刀、句句试探,只觉连动气都嫌膈应,此刻见了慕浪,这颗悬着的心才算有了几分着落,眉眼间的疲惫也淡了些。

“来啦,坐。”她抬手,径直指着自己身侧那张铺着软垫的主位檀木椅,椅背上雕着繁复的饕餮纹,原是封家主君专属的座位,语气里是全然的亲近与认可,半分客套也无,仿佛这举动本就理所当然。

这一下,客座上的三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青白交加。

那主位何等金贵,原是封家主君与高官贵客专坐,慕浪一个看着不过二十二三、瞧着与封家无甚深交的毛头小子,竟能得云卿歌这般相待,这分明是借着慕浪,明晃晃打他们三人的脸面!中年男子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茶水晃出几滴,落在案几上;

老者摩挲戒指的动作停了,抬眼看向慕浪,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

青年更是直接皱起眉头,嘴角撇了撇,险些就要作,却被身旁老者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才硬生生忍住,只是脸色愈难看。

偏他们还挑不出半分错处——云卿歌身为封千岁的母亲,封家的大夫人,自然有资格处置堂中座次。

云卿歌岂会管他们心中作何计较,目光落在慕浪眼下淡淡的青黑上,那青黑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显然是彻夜未眠的痕迹,语气瞬间软下来,满是疼惜:“你守着雪宝一夜未睡,眼底都熬出青了,怎么不多歇会儿,倒先过来了?”

慕浪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眉眼间漾开几分温顺,回话时声音轻缓,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却又藏着几分沉稳:“没事的,云姨。雪宝一日不醒,我心里便一日放不下,坐不住。昨夜我守在床边,听着她浅浅的呼吸,才算稍稍安心些。倒是云姨,这段时日为了雪宝的事劳心费神,日夜守在泰安堂,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鬓角都添了几根银丝,更要顾着自己的身子,多多休息才是。”

寥寥数语,既答了云卿歌的话,又细致地记挂着她的辛劳,连鬓角的银丝都看在眼里,听得云卿歌心头愈熨帖,看向他的眼神,又添了几分满意与欣慰,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声道:“还是你懂事。”

而客座上的三人,脸色已是难看至极,中年男子指尖攥着茶盏,指节泛白,几乎要将那青瓷杯捏碎;

青年腮帮子微微鼓着,眼神里满是怨怼;

老者则深深吸了口气,眼底的晦暗更甚。

堂内的气压,因这一番看似温和的相处,又低了几分,连那袅袅檀香,都似凝固在了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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