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喝了半碗封千岁便偏开头,淡淡道:“够了。”
慕浪却不依不饶,又舀了一勺:“再来一口嘛,泠姨说了,这才半碗——”
话没说完,就被阿肜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知足吧你,能让家主喝半碗,已是不易。”
泠姨也松了口气,笑着上前接过白瓷碗:“够了够了,慢慢来,总能多喝些的。”
封千岁将那一口温热的粥意咽进肚里,没再多言,径直起身迈步出了屋门。廊下的风裹着晨霜的凉意,拂过她墨色的衣摆,她却浑不在意,脚步轻缓地踱进了院中。
“不管多少,只要家主肯喝上一口,那就比什么都强了。”泠姨望着封千岁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转头拍了拍慕浪的肩膀,眉眼间带着几分叮嘱,“午饭的时候,你多费心哄着她吃点东西,她素来听你几句软话。”
泠姨望着她孤单的身影,低头重重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裹着说不清的心疼与无奈。她端起封千岁方才用过的那只白瓷碗,碗沿还留着一丝浅浅的余温,转身缓步往厨房走去。
待收拾妥帖,她又折回来寻慕浪,见少年还站在原地,脸上带着些许局促,便放柔了声音安慰道:“慕先生,你也别多想。家主她知道自己刚刚没控制好情绪,眼神狠了些,凶了你,心里头是过意不去的,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她啊,只要一沾病气,情绪起伏就格外大,连带胃口也差得厉害。中午的时候,你再好好哄哄她,能多吃一口是一口。”
慕浪闻言,连忙摆了摆手,眉眼间的局促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了然的温柔:“放心吧,泠姨。我晓得的,雪宝她是怕自己失控的情绪伤了身边的人,所以很多时候,就算自己受了委屈,也都不曾在意。等依依她们几个回来,雪宝定会高兴起来的,到时候胃口自然也就好了。”
“有你这些话,我就彻底放心了。”泠姨笑着点了点头,指了指桌上还冒着热气的早饭,“快吃吧,不然一会儿该凉透了,耽误了上午的事可不好。”
“好,谢谢泠姨。”慕浪应了一声,用筷子夹起一个蟹粉小笼包。。
而另一边的庭院里,封千岁正独自坐在秋千上,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晃着。秋千的绳索是新换的,摩挲着掌心微凉的触感。她微微垂着眼睫,目光落在院角那架紫藤花廊上,廊架的木梁上还留着经年的刻痕。
她忽然想起,不管是封家老宅,还是云家别院,亦或是如今住着的璟园,每一处她常住的院子里,总会有人特意为她搭一架秋千,再种上满架的紫藤。
春日里紫藤花瀑垂落,秋千荡起时,便能兜一身的花香。只是如今凛冬将至,廊下只有光秃秃的枝桠,在风里轻轻摇曳。
现在这般……就很好。
到了约定的时间,封千岁在唇上抹的是半透明的豆沙色唇釉,添了几分柔和,却又不失疏离。
虽然封千岁素颜的时候就已经美的不可方物,但她的气色总归是差点儿什么。
车内,慕浪将泠姨提早准备好的毯子盖在封千岁身上。封千岁靠窗而坐,闭目养神,慕浪则坐在她身旁,目光时不时落在她眼底淡淡的青色的侧脸上,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声道:“雪宝,你若是累了,便靠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封千岁没有睁眼,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在街道上平稳行驶,穿过几条热闹的街巷,最终停在了一处热闹的市中心,这里便是“月上梢”。封千岁曾经宴请高二九班全体学生吃饭的地方,云家的产业。
两人下车,门前已经有安排好接待的在那里等着。
封千岁迈步走了进去。厅内三三两两坐着几桌客人,都在低声交谈。她熟门熟路地穿过大堂,来到后院一个挂着“听风”牌匾的雅间门口。
慕浪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言则沉稳的声音:“请进。”
推开门,雅间内的情景一目了然。杨依依和王露露正凑在一起,不知道聊着什么,时不时出几声低笑。言则和陆安则相对而坐,神情严肃地讨论着什么。
听到动静,四人同时抬起头。
“兔兔!慕浪!”杨依依第一个从椅子上蹦了起来,马尾辫随着动作晃得欢快,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兴奋笑容,她三步并作两步地冲过来,差点撞到桌角,“你们可算来了!我们等你们好久了,都快无聊死了!”
王露露也慢悠悠地站起身,对着封千岁露出一抹温婉柔和的笑,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兔兔。”
言则见状,手肘撑在桌上,冲着封千岁挤眉弄眼,呲着一口白牙,语气里满是戏谑的调笑:“哟,我们的大美女可算舍得露面了?几年不见,真是又漂亮了呢!”
陆安则要沉稳许多,他只是微微颔,唇边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落在封千岁和慕浪身上,温和地开口:“好久不见。”
封千岁看着眼前这鲜活热闹的景象,连日来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了几分,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眉眼间的冷冽散去大半,她轻声道:“大家,好久不见。”
喜欢允之吾年,岁岁安请大家收藏:dududu允之吾年,岁岁安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