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听见的声音都不下五个人了,有嬷嬷,有婢女,有侍卫,似乎还有尖着嗓子的小厮。
谢小满翻了个身。
心想,这侄子养的还挺精贵的。这么多人伺候着,难怪脾气这么大了。
隔壁的动静就算是再打,也压不住涌上来的睡意。
谢小满打了个哈欠,沉沉睡了过去。
等到醒来的时候,高墙对面也安静了下来,不再闹腾了。他迷迷糊糊,侧过头望向了窗外。
此时夜幕已经落下,天际昏黄,火光燃尽了半面苍穹。
谢小满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房间里面还有别的人。
顾重凌就坐在桌子前,面前斟了一杯茶,茶水雾气萦绕,落在了他的眉眼,恍若一场幻梦一般。
谢小满怔了一下,一手撑着就要坐起来,问:“你怎么来了?”
话一出口,方才觉得声音沙哑,连带着喉咙都一阵干涩,止不住想要咳嗽。
这咳嗽声还没出口,就见面前多了一杯茶水。
侧过头一看,顾重凌正半跪在窗前,一手稳稳地端着茶杯,恰当好处的抵在了唇边,都不用费劲低头去喝。
谢小满低头喝了一口。
茶水是恰当好处的温热,一喝下去,顿时整个人都舒坦了。他忍不住舔了舔唇角,发出了一声喟叹。
声音刚落,就感觉到身侧的人身体紧绷了一下,旋即连目光都微微一沉。
谢小满还以为是自己喝水喝到脸上去了,又伸出舌尖舔了舔。
顾重凌的目光在那鲜红的舌尖停留了片刻,问:“你见过我侄子了?”
谢小满:“见过了,怎么?”
顾重凌:“他性格顽劣,有没有吓到你?”
谢小满想了想,说:“我觉得还好,没有你说得这么吓人。”
顾重凌:“你与他相处得还好?”
不能说相处得很好吧,只能说是单方面被他碾压。
但欺负小孩子这种事情,总不能当着别人家长的面说,谢小满含蓄而委婉地说:“还好,他最多只是有些调皮,算不上什么顽劣。”
怎么和一个熊孩子相处?
只要表现得比他更熊就可以了。
谢小满比那小孩多活了十多年,难不成还把握不住吗?这十多年可不是白活的。
顾重凌笑了一声:“你倒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谢小满好奇:“你那个侄子以前做过什么事?”
顾重凌:“你怎么知道他以前做过许多坏事?”
谢小满撇了撇唇角:“如果不是有前科,你怎么会说他性格顽劣?”他眨了眨眼,凑近了过去,“你和我说说,让我有点准备。”
少年靠近了过来。
最先接近的是一簇黑发,细细软软的,在颈侧轻轻划过,带来一阵触感。
然后是温热的气息,带着少年身上特有清香。
顾重凌晃神片刻,一时间没有做出回答。
谢小满:“嗯?”
顾重凌回过神来:“与伴读打架。”
谢小满:“这不是很正常吗?”
顾重凌:“打的伴读头破血流,骨头都断了。”
谢小满:“呃……”
这有点战斗力爆表了。
顾重凌:“气得老师吐血。”他接着说:“还以身份欺压他人,嚣张跋扈,险些害得别人丢了性命。”
谢小满本来觉得没多大事,但这么一听,确实熊得过分了。
他清了清嗓子,说了一句客套话:“孩子还小,慢慢教就是了。”
顾重凌:“当真?”
谢小满点了点头:“当真!”
顾重凌常年在外征战,侄子年幼,他就全权托付给了太子太傅。可没想到一回来,收到的都是告状声,个个都在说太子顽劣不堪,不听教诲。
所有人都觉得太子不堪大用,都劝说他早些放弃为好。现在还是第一次有人和他说,太子本性纯良,还是可以教的。
顾重凌沉吟片刻:“那我便把侄子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