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雌君做这个决定之前,他的雌君把他肚子里的小生命交给了他,一个未成型的被裹在胎膜里的孩子。
阿拉喀尼则把他放在了最后一个逃生茧舱里,并用精神力构建了一个牢固的护盾,守在舱前和剩余的异种虫潮作战,哪怕他死去,这里也会是唯一的生还角落。
然后,星舰爆炸,解体了。
无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救援队赶到时,阿拉喀尼跪在满地的鲜血中,状若癫狂的摸着地上内脏,血肉残肢的粘稠混合物,发出了凄厉的绝望的吼声。
“不!!!”
这些记录都被大贤者封存了,但圣议会的会员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这种毁灭性的打击,对阿拉喀尼造成了巨大的严重的不可挽回的伤害。
从前的那个他不见了。
他不再出现人前,不再参与活动,把自己封闭了起来,玛嘉能闻到阿拉喀尼身上消毒水,防腐剂,医用橡胶手套,苦涩的金属器械的味道。
他坐在王座上,如田野大地般的身体消瘦成了空壳,红色的长袍下,他的脚背嶙峋如骨,他甚至没有穿鞋子,在面对重要客人的时候。
大殿雪白,这种白让他深灰的长发变得像是从污染大气层飘下的肮脏的灰雪,覆盖了他的身躯,遮住了他的脸,凹陷的眼窝内,阿拉喀尼深褐色的眼瞳晶体混浊混有无数的血丝,那些血丝像是被阴燃的细小的火苗,燃烧着冰冷,怨恨,痛苦。
玛嘉让他的昔拉卫队离开这座大厅,阿拉喀尼眼睛微微一转,狼蛛侍从们也离开了。
随着大门被关闭。
玛嘉对着蜘蛛种雄虫首领说道,“不,你现在很不好,阿拉喀尼。”
就如蝶种喜欢阳光,鲜花,蜘蛛喜欢黑暗,安静。
但这里一片雪白,宫殿深处还有微弱的电机嗡鸣声,是什么实验设备需要用到如此大量的电能…
玛嘉直视着阿拉喀尼,他的言语褪去了贵族式的客套婉约,变的犀利直白,“我亲爱的议会兄弟,我可以感觉到你的痛苦,但我希望你不要做一些过于违背道德与人性的实验,那只会让你堕入最深的深渊,这不仅是我的忠告,也是属于潘多拉圣会的忠告。”
是忠告,更是一种警告。
阿拉喀尼望着玛嘉,许是过了三五分钟之久,在玛嘉皱的越来越深的眉头中,他的低语带着蜘蛛种特有的嘶嘶声,说道,“感谢你的劝告,我亲爱的议会兄弟。”
玛嘉并不放下心,他的眉头挑高了,愠怒道,“很好,那就让我们来谈谈你们蜘蛛种的高等军团,第四军猩红军团在飞马星系对我的雌君提出的一系列不平等要求。”
“没有不平等,玛嘉。”阿拉喀尼说道,“黎明军团在七大高等军团的最末尾,这是一个岌岌可危的警戒线,在这条线之下,是作战能力同样优秀的蜂族军团,不要小看他们,玛嘉,也要小心一点,不要被他们拉下去了。”
“当黎明军团从高等军团滑落,玛嘉,你也明白那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只牺牲一个高等蝶种换取猩红军团的合作,这是一件很划算的事情。”
“其实你也明白,只是。”阿拉喀尼声音忽然变得飘渺,如拨动心弦的呓语,“你不愿接受,美丽的,骄傲的蝶种从未从高处跌下过,但现实就是这么无情而残酷啊,什么都改变不了。”
“无论你,还是我。”
“够了!阿拉喀尼。”玛嘉站起身,他的怒气响彻这座高旷明亮的主殿大厅,“你无需激怒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被抛弃到荒凉偏远星系的主要军种雌虫,是以什么手段来维持高等军团的排名地位的。”
玛嘉止住即将出口的惊天秘密,他冷声道,“我不相信你们蜘蛛种一个高等雄虫也没有,同种族更能净化基因,这也是我保持蝶种基因纯洁性的重要方法,你们明明知道,却不去做,也不推广,杂交混血就是恶心的东西,还有那更恶心的…”
剩下的语句被玛嘉的牙齿碾磨咬碎,他美丽的面孔浮现出绝对的憎厌。
“不要这么说,小玛嘉。”
阿拉喀尼说出来很久以前对玛嘉的称呼,发现玛嘉对他怒目而视,他轻轻的笑了笑,带着温和的疲惫,隐约有了几分以前的影子。
他像一位经验丰富的兄长传授着尚且年轻又骄傲的兄弟,如何更好的游刃有余的生存的更好。
“不管你的心里怎么想,小玛嘉,永远不要再说出类似有争议的话,这会引起巨大的负面舆论,也会对你的个人形象造成影响,你在议会的位置也会不稳,你知道的,有许多人想要进议会。”
玛嘉喝了一口蜜露,迅速冷静下来,也有些后悔刚才的急言。
“我们都知道正确的路,但我们停不下来,小玛嘉,因为保持基因纯洁的你们,在兵源和战力方面已经出现了很明显的下降。”
“多样化的生殖基因融合是新时代的大势,除非你想与全体虫族站在对面。”
“这也是我们会合作的根本原因,小玛嘉。”
玛嘉冷笑连连,“说来说去,你还是没有告诉我黑塞星的那支寇珠属雌虫家族的基因崩溃成什么样了,是连同源的蜘蛛种雄虫都无法净化了吗?”
阿拉喀尼说道,“是的,他们需要外来的高度稳定的纯洁基因来帮助他们一下,人形很重要不是吗?”
“第四猩红军团的战团长是我的远亲,隶属蜘蛛高等种的法伦斯家族,他向我保证,他们不会亏待那位高等蝶种雄虫的,哪怕是在遥远偏僻的星球,他们也会为他建立一个蝶种雄虫专用区域,那里充满了阳光,鲜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