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说她只会这一招,且这一招,身后其实站着无数金钱垒起来的福尔摩斯吗?
她咳一声:“聊也可以,至少得给我个大概时间吧?”总不能一句天网恢恢就把她打发了。
“最迟一个月。”赵公安想了想,几乎是明示,“等人抓了,锅炉也能给你们单位送回去。”
——东西其实已经追查到了,只是现在不宜打草惊蛇。
万山晴坐直了身体,一双眼睛手电筒似的亮起来。
这趟来的太值了!
她苦苦期盼、苦苦追寻的事,又有一件眼看要变成现实!
得知这个传说中的“小福尔摩斯”来所里,打听案子情况,不少人都想来一睹她的真容,且再探讨一下想不通的细节。
万山晴这一待就是一下午。
送她走的时候,赵公安还有些依依不舍,同她握手道:“万同志,一定再慎重考虑,天赋其实是很难得且珍贵的东西,咱们下次见面的时候,期待你有不同的答复。”
万山晴伸手回握,投去殷殷期待:“我也盼着下次见面,希望这天快点到来!”
而后真相大白。
***
周日休息过后。
万山晴仿佛解开了什么枷锁。
她好像找回了儿时那种纯粹投入的感觉,看什么都高兴,做什么都有趣。
哪怕看着立焊熔池往下滴落,难以控制,她都觉得有趣极了。
什么是立焊?
顾名思义,可以想象一本书竖立着,沿着书脊焊接。
而其中最难克服的,莫过于铁水下淌。
重力可不会因人类的意志而转移。
看着练习焊缝上,因为控制不住熔化的铁水下流,形成的一颗颗难看“铁瘤”,黄丽娟叹了口气,又左右看看,突然感觉脚被踩了一下。
她眼睛猛睁圆,连忙朝旁边的江胜男瞪去。
江胜男收了一下脚,眼神朝她努了努。
黄丽娟朝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是严师傅来了。
她清了清嗓子,有意替人表功:“严师傅,你说得可不准!你还说我们学立焊最少一个星期,才有希望看不到焊瘤。”
虽然不是她能做到,黄丽娟还是骄傲的抬起头。
“万山晴?”
严钟脑子还没来得及思考,嘴先把话说了出来。
又下意识觉得不可能。
他当初可都练了足足十天,才勉强没有焊瘤的。他甚至都怀疑,王工当年有上手这么快吗?
他顿时转身,脚步加快,道:“我去穿戴劳保用品,你让万山晴等我来再动手。”
“等我来开电焊机啊!”
距离他教立焊才多久?严师傅觉得自己要是不亲眼见到这一时刻,日后一定会后悔不迭。
他不是没有听过类似的事,那些省里市里有名的悍将,哪个不是初学就闯出些名气?但当声名赫赫的故事,以一种如此平淡寻常的方式出现在身边,只感觉太不真实了,简直像编的。
万山晴听到声音回头看。
就看到严师傅的背影。
她倒是不觉得特别诧异。
焊工最重视技术,而技术这个东西,其实和体育一样,谁都可以练,谁都可以上手,但真正能奔到极致的人,寥寥无几。
全潭市能焊锅炉压力容器中最关键那几道的人,一个巴掌就能数得全。
严钟吃过晚饭,原本是奔着消消食,就指点指点来的,没穿全套防护,等换好再过来,有些气喘吁吁了,不知道是不是急的。
他靠近,就看到江胜男在对着钢板练习“之”字运条,黄丽娟低头在拿笔记本上的内容问万山晴。
旁边零零星星的知青,都隐隐以众星拱月的姿态,把万山晴拱在中间。
万山晴抬头看向严师傅,严钟平稳着呼吸,手往身后一背,说道:“还是操作你们的,该怎么练怎么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