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没有半点瞻前顾后的犹豫。
她差点不敢认,原来……是强撑的吗?
万山红心里有点酸涩,低声道:“昨天周婶来家里了。”
“诶诶!姐!”万山晴连忙抬头打断,赶紧转移话题,“妈,我们刚刚上来的时候,好像看见有调查事故的公安同志,进爸爸病房了,不知道要问什么事,咱赶紧进去看看。”
程淑兰“呸”了一声,气道:“亏这周桂花一把年龄了,不知羞,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来卫生所啊!”
她拍拍小女儿的脑袋,“回去给你出气!让她欺负我家乖囡。”边说边抬脚往病房走,“我去看看你爸,看公安同志怎么说,也不知道那王八犊子抓到没?”
程淑兰担忧爱人,走的步子很大很急。
万山晴姐妹正欲跟去,却被拉了一下。
是梁阿姨。
她们喊人:
“梁阿姨。”
“梁阿姨。”
这个曾经对她们姐妹总是笑脸,很和蔼的梁阿姨,此时却表情罕见的严肃:“山红、山晴,你们姐妹也不小了,也该长大了。”
“阿姨说点直话,家里现在这个情况,可不能让你妈一个人担。”
安静一小会儿。
万山晴手指动了动,轻声:“谢谢你梁姨。”
她以前面对梁阿姨变脸,也有些忐忑。
更多是不知所措。
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态度大变。
直到妈妈去世后,梁阿姨渐渐和她淡了,主动示好联络都没用,才明白,这是妈妈半辈子的好姐妹,最好的朋友。
对她们只是爱屋及乌。
她最心疼妈妈,她说,她就是心偏!如果她不严厉,来做这个坏人,她的好姐姐这辈子就完了!
不知道要吃多少苦!
男人孩子谁吃苦都行,唯独不能是她淑兰姐把苦水都咽了!
梁丽红刚端起恶声恶气的架势,被一句谢谢梁姨听懵了。
不对吧?
难道她装坏人不凶吗?
***
卫生所二楼,顶头第一间病房。
三位公安同志正围着病床边,一个坐着,膝上摊开一本厚厚的黑皮笔记本,两个站着,配合询问。
国营单位的货车被劫,是大事!
货车上运输的,可是国家财产。
“这次来,是想再找你复核一些细节。”
万卫国清醒着,人不是很精神,但能看出被打理得很好,头发衣服都干净整齐,嘴唇虽白但也湿润,“您问,我肯定配合。”
万山晴两人走进来,正看到这一幕,妈妈则坐在床另一边的椅子上。
她看了看眼前的场景,走到妈妈身后,也认真听起来。
“按照规定,你驾驶单位车辆运送货物期间,只允许在国营旅社,政府招待所停车场、部队兵站,这些有灯光、有人值守的地方停车。为什么你会在大河路口停车?”
万卫国沉默一瞬。
张了张嘴,有些话还是难以说出口。
“万卫国同志!”
万卫国:“……我和人约好了,在那儿捎上些货,和锅炉一起运送到羊城去。”
尽管这是众所周知的货车司机外快,但归根结底,还是在用国家的车和油,赚自己的钱。
这对接受集体教育长大的人来说,尤其是还弄丢了单位的货,被公安质问,实在难以启齿。
“你之前提到,那个采购员不让你碰他的货?”
万卫国点头道:“一般不搭火车,而选货车,都是大货,一个人提不动,带不了。”
他顿了顿,“大货嘛,体积大、重量重、数量多总要占一个,喊司机帮忙搬货,是很常见的事。我不想在那口子停留太久,主动去帮忙搬货,但他们碰都不让我碰。”
要不是熟人介绍的,他都不想接这活儿了。
采购员趁着出差替单位采购,自己夹带一些,这很常见。
采购到紧俏货,不愿意透露给捎货的司机,也很正常。但实际上来回跑久了,两地有啥都清楚,帮忙一搬,一上手,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但明明是不好搬的东西,有人主动帮忙还不乐意,完全不让碰,就很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