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就是薛璞的妹妹!”
??……
??“什么?你能确定吗?”
??晚些时候,达摩院中,宋凌霄听说大女主爽文的作者,应该就是厌厌的女夫子薛琬时,不由得大为惊诧。
??“厌厌和弥雪洇亲眼看见取信的人走进了薛府。”厌厌说道,“薛府只有一位大小姐,就是厌厌学堂的薛夫子,绝对不会错。”
??薛琬!薛璞的妹妹!
??没有人比弥雪洇更震惊了。
??一直以来,和他联系的人,竟然是薛璞的妹妹?
??薛璞那么讨厌通俗小说,绝不可能允许他妹妹些这种东西,之前的《银鉴月》与薛璞没有直接关系,都被他举报到了京州府衙门,如果被他知道,自己的妹妹也在写通俗小说——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啊。
??怪不得那位女作者在信里千般拒绝弥雪洇的邀请,说他们家风严苛,她的父亲一旦知道她在写小说,一定会把她打死。
??薛璞尚且如此,那位将薛璞教育成这副样子的薛尚书就更不用说了。
??弥雪洇只觉五雷轰顶,完了,这个项目是做不成了!
??“弥雪洇?”宋凌霄发现弥雪洇又在走神,他在弥雪洇眼前晃了晃手,将弥雪洇的注意力拉回来,“你能不能把那本书的手稿拿过来给我看看?”
??“啊……我这就去。”弥雪洇脸色煞白地站起来,如同一个鬼魂儿般飘道了楼上,不一会儿,又飘下来,将女作者的手稿交给宋凌霄。
??宋凌霄没有看手稿,而是举起来闻了闻,神色凝重起来:“是‘黄山松’的香味,我怎么早没发觉,这味道这么熟悉,原来关窍在这里。”
??“黄山松”,那是薛琬用的墨汁里面自制的一种香料,是薛琬的专用香,现在,这卷手稿上也有这种香味。
??毫无疑问,那位女作者的身份真相大白了——正是薛琬!
??宋凌霄暗想,薛琬还真是深藏不露,他压根没看出来她是那种会写小说的人,只当她是一位的道德楷模,标准的千金大小姐,教授女孩子们《孝经》《女德》的古板夫子。
??有些想不明白的事儿,至此变得清晰透彻,比如薛琬为什么一见到他就会叫他“宋坊主”,为什么会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对他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这都是因为——他们两个真的暗通款曲了啊!
??一阵沉默。
??“宋公子,怎么办……我们……还做吗?”弥雪洇弱弱地问道。
??这个事儿真是越想越头疼,怪不得薛琬不肯透露自己的身份,怪不得她不肯答应弥雪洇的出版邀约,原来她的家世真的很可怕,吏部尚书之女,那可是仅次于内阁的实权部门领导啊,在那个家庭里,小姐的喜好是什么是完全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名誉,薛尚书甚至连女儿出来见到外男都视之为丑事,何况是女儿写的小说满大街都能看到这种可怕的情况呢!
??怪不得之前女作者在信里写,如果她爹知道了,一定会打死她。
??现在看来,这确实不是夸张的说法。
??不过,也没什么好意外的,能养出薛璞这种年纪轻轻就一副老古板性子的家庭环境,能是什么男女平等、自由开放的家庭环境吗?
??“让我想想……这个事儿确实有点棘手。”宋凌霄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
??“要不然……我们还是别做了。”弥雪洇神色凄惶地说,一想到薛璞把他堵在墙角时,那副赤红着眼眸的样子,好像恨不能立刻咬碎他的皮肉,把他生吞活剥掉,弥雪洇就忍不住后怕,他不想再去激惹那个可怕的男人,这是他的私心。
??从公心来说,凌霄书坊一向以人为本,以作者的需求和利益为本,从这个出发点来说,出版薛琬的小说,百害而无一利,薛琬不缺钱,也不需要小说上的名声,这本书就算出版了,获得的回馈她也不需要,反倒是由此引发的后果,是她不能承受的,她家中的那两位霸道专横的父兄,一定会把她拆了。
??想想情绪不稳,容易突然激动的危险分子薛璞,再想想那位停留在幕后,专攻用人之术的吏部尚书薛从治……
??要想在这两个男人的虎视眈眈之下,坚持自我,追求自由,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知为何,在这一刻,弥雪洇特别能对那位素未谋面的薛小姐感同身受,谁进了他们老薛家的门,谁就要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何况是天生就出生在老薛家的弱女子呢。
??……
??宋凌霄没有立刻给弥雪洇一个答复。
??但是两人都默契地没再提起薛琬。
??弥雪洇猜测,这意思就是说,他这个项目黄了。
??老实说,他很不甘心,很遗憾,他相信这本书出来一定能够得到不错的市场反馈,可是,他确实没有那个勇气和手段,再把这件事推进下去。
??弥雪洇消沉了好一阵。
??可是,事情的转机,以出人意料的方式来到了。
??薛琬给弥雪洇写了一封信,说希望能出版这部《诀君子》,后续的内容她已经完稿,随信附上,如果凌霄书坊看过之后,认为可以出版,那请署上“乌有先生”之名,如果认为不能出版,请帮她付之一炬,这东西对她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弥雪洇拿到这封信之后,立刻找到宋凌霄,他感到有些不安,手里拿着一直渴望得到的厚厚的全稿,两个人却不约而同觉得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