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凌霄想了半天,发出一声叹息:“诶,你真的很想出这本书吗?”
??云澜肯定地点了点头:“我想为北方的考生做一点事。”说着,他顿了顿,目光溜到宋凌霄身后笼罩在烟雾之中的财神像,补充道,“肯定能给公子挣钱的!”
??“好,有你这句话,我拼了命也给你凑齐四千两。”宋凌霄拍了拍云澜的肩膀,“给我七天时间。”
??“嗯……云澜不希望公子为难,如果需要拼命的话,那还是……”云澜垂下了眉眼。
??“拼命只是一种修辞手法啦,放心,七天后,我准定给你凑齐四千两。”宋凌霄安抚住小孩儿。
??待送走了云澜,宋凌霄开始辗转反侧。
??七天,要怎么凑齐四千两?
??就算把现在账上的银子全都拿出来,包括云澜和韩知微的劳务费,加在一起也才三千二百两,还剩八百两……
??等等,他今天的印章卖的不错,净赚八十两,如果按照一个印章十两银子来算的话,接下来七天,他还能挣七十两,那就是一百五十两。
??不行,还是太少,他要把接下来的印章全部以定制文字的价格卖出去,那就是一百四十两,加上八十两是……二百二十两,还差五百八十两。
??对啊,纸也可以卖钱嘛,“护国寺经书”纸,做成小本子,一个本子卖个五两不贵,每天一百张纸呢,能做好多本子!
??宋凌霄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从仓库中调出现有的“护国寺经书”纸,看了看,约莫有八百张,这八百张都是一米见方的大纸,一张纸裁成16开约莫a4纸大小的纸张能裁8张,做一个普通学生惯常携带的抄书本、默写本需要100张,合大纸就是12。5张……
??宋凌霄随手拿出一张普通质量的黄纸,开始打草稿算数,12。5张大纸能做一个抄写本,那800张大纸就能做64个本子,一个卖5两,一共能卖320两。
??还差260两!
??草,这从哪儿挤啊!
??宋凌霄想了想,不行,他不能做老实商人,他要做一个奸商!
??有什么卖什么,根据成本定价,只能说是老实商人。
??他要深度包装产品,制定出不同价格梯度的产品包,满足国子监消费者只买贵的、不买对的的消费心理,让有限的资源发挥无限的潜力,在七天内把八百两的窟窿填上。
??宋凌霄摸了摸下巴,计上心来。
??……
??翌日,陈燧心情愉快地出了西宫门,沿着宽阔平整的大道,策马来到成贤街口,在下马石前潇洒地翻身下马,大步走进国子监正门内。
??今天,是他和宋凌霄“装不熟”的第一天。
??这真是个有趣的游戏,也只有宋凌霄这样有趣的人能想得出来。
??陈燧以前不喜欢国子监,就像他不喜欢护国寺一样,在这些地方,但凡是主动接近他的人,都别有用心,而那些和他保持距离的人,也并不怎么高风亮节。
??大臣不得与皇室子弟来往,否则会被认为有攀附之嫌,这会威胁到皇帝的地位,因此是最为忌讳的事情。
??没有继承权的皇室子弟,其实是被边缘化的一群人,并不如一般人想象中那样可以优哉游哉地享受荣华富贵又不用承担任何责任。
??像是陈燧这样的王爷,因为兄长继位的早,他年纪不大,就当上了王爷,可是还住在宫里,成年后才能建王府,他的力量尤其薄弱,又是身份敏感的人,除了蓝弁这样的怪胎,没有人愿意结交他。
??然而陈燧又极是骄傲,别人不结交他,他也看不上别人,在宋凌霄进入国子监之前,陈燧一直独来独往,整日穿着一身玄衣,黑着一张脸,被同学们私底下成为“黑煞星”。
??就在昨天,“黑煞星”第一次公开在同学们面前讲话,堂堂正正,公平公开,了结了一桩冲突事件,重新以大兆王爷的形象回归。
??今天,当陈燧走进学堂,他发现曾经那些回避的目光、探寻的眼神都不见了,学生们恭恭敬敬地起来向他致意,似乎对他的身份有了正面的认同。
??陈燧走到最后一排,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整理了一下桌面,从书篓中取出笔墨纸砚,将纸铺平,用镇纸压住。
??做这些事的时候,他若有若无地瞟着隔壁桌的人,宋凌霄坐得笔直,一只手扶著书篓,下巴高高扬着,露出纤长的颈线——他又在探查什么了。
??两个人未交一语,就像不认识一样,各自摆弄着各自的桌案,等着早上第一堂课开始。
??可是,没有人知道,他们私底下已经成了朋友。
??是那种围着演武场走上一下午,都有说不完的话的朋友。
??不是新奇的小玩意儿和高攀不起的王爷,而是会为对方设身处地考虑的朋友。
??正因为顾念到对方的处境和未来,所以才要“装不熟”,为了长远利益而制造出表面的疏离,这种隐秘的默契,只有当事人才知道有多甜蜜。陈燧心里美滋滋的,头一次感到在国子监上课也是一种享受。
??想必,宋凌霄也是这么想的……
??宋凌霄并没有在想这个。
??他的脑袋里只有——挣钱!挣钱!挣钱!
??看着学生们到的差不多了,宋凌霄蹿起来,从书篓中取出包装好的三套新产品,来到胡博士的讲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