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仙子大驾光临,黑田家蓬荜生辉。”
黑田龙之介将擦拭干净的短刀随手插在身侧的地板上,刀身入木三分。
他抬起头,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肆无忌惮的审视,目光像是有实感一般,沿着冷霜月被劲装包裹的高挑身段上下游走,最后停留在她那双修长的腿上。
他举起手边的茶盏,对着门口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遥遥一敬。
冷霜月手腕一翻,寒魄出鞘三寸,森寒的剑气瞬间让室内的温度降至冰点。
“冷仙子不远万里从神洲而来,难道就是为了杀几个凡人?”
“你也配?”
“我不配。”黑田龙之介坦然地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在仙子眼中,我不过是一只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哪怕我现在掌握着大半个瀛洲的命脉,哪怕我掌握着某些您想知道的秘密,在您的一剑之下,也不过是一抔尘土。”
他放下茶杯,身体前倾,那股强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毫无遮掩地压了过来。
剑光一闪。
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瞬间出现在两人之间的案几上,茶杯整齐地一分为二,茶水却没有流出来,而是瞬间被冻成了冰块。
剑尖停在黑田龙之介的喉结前半寸。
那一层脆弱的皮肤甚至能感受到剑锋传来的刺痛。
黑田龙之介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他甚至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搭在冰冷的剑身上,感受着那上面足以将他绞成碎片的灵力波动。
“三年前,流云城叶家满门被屠,是我干的。”
他的声音很轻。
“求救的信符了十二道,每一道都直通太一宗执法堂。那时候,太一宗在做什么?”
冷霜月的瞳孔微微收缩。
“为何流云城轻而易举的被我们的捕奴队攻破,为何冷仙子甚至没听说过这件事?”
“一派胡言!你难道想说我太一宗勾结你们这些化外凡人蛮夷?”
冷霜月手中的剑没有撤,但那股一往无前的剑势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停顿。
“勾结?不不不,神洲仙人何等高贵,我等贱民配不上用这个词,不过是驱为犬马罢了。”
黑田龙之介笑了,笑得有些狰狞。他猛地伸手,一把掀开身旁那具尸体上的白布。
那张扭曲紫的老脸暴露在空气中,嘴角还残留着黑色的毒血。
“就在仙子刚才一剑破城之时,那老东西已吓破了胆,想把一切都告诉你,用来换他那条烂命。所以我杀了他。”
他指着自己的太阳穴。
“现在,这世上只有这里有仙子想要的东西了。”
“也只有我知道,为何这次明明应该是执法堂长老带队,最后来的却是冷仙子你”
“住口!”
剑气暴涨。
黑田龙之介脖颈上的一缕头被斩断,飘落在地。
但那柄剑,终究还是没有刺下去。
胧烟师姐在凌霄殿上的说辞,自己那宗主养母过于急切的命令,还有……通幽镜那头、她最在意的那个人。
无数个疑点像碎片一样在脑海中闪过,拼凑出一个让她不敢细想的轮廓。
“你可以杀了我。”
黑田龙之介缓缓推开面前那张裂开的案几,张开双臂,将自己赤裸的胸膛完全暴露在剑锋之下。
“杀了我,回去做天上的仙子、做太一宗最锋利的剑!”
一直跪在门口的叶云鹤,此时恰到好处地出了一声低低的、仿佛是赞同般的呜咽。
铮——
寒魄剑出一声不甘的清鸣,缓缓垂落。
满室森寒的剑意如潮水般退去。
黑田龙之介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他拿起那半杯残茶,仰头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重重地顿在地上。
“看来,仙子还是舍不得我死。”
一阵尖锐的刺痛顺着持剑的手腕钻入经脉,强行在贫瘠之地从天地间抽取灵力却又骤然截断剑势的反噬。
体内内原本如大江大河般奔涌的灵力,此刻几近干涸,只剩下几缕若有若无的雾气,仅凭自身运转恢复恐怕至少要三天以上。
冷霜月握剑的手指微微颤抖。
黑田龙之介通过契约不动声色的感受着冷霜月的状态。
突然身子前倾,那股混合着血腥味和雄性汗味的体息瞬间侵略了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
“我们来打个赌吧。”
“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