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累了半日,先歇息会儿吧。晚膳时我会叫你。”
太一宗的夜色总是来得很准时。
摘星阁外的云海被染成了深邃的墨蓝色,几颗星辰点缀其间,倒是应了这阁楼的名字。
我坐在那张宽大得能让四五个成年人在上面打滚的沉香木榻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这茶是刚才侍女送来的,说是姐姐特意吩咐的“醒神茶”,还搭配了一叠名为“清心糕”的点心。
我盯着那茶杯里竖起来的茶叶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哪里是醒神清心啊,分明就是怕我晚上犯困,或者是怕我欲火焚身,特意给我降降温。
姐姐这防患于未然的手段,简直比宗门的护山大阵还要严密。
要是这茶里再加点什么绝育散之类的东西,我也一点都不会感到惊讶。
“咚。”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从阳台方向传来,像是有人刻意压低了落地的动静。
我放下茶杯,转过头去。
阳台的落地窗并未关严,夜风吹起白色的纱帘,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没有敲门,没有通报,直接翻阳台。这就是太一宗席剑修的做派吗?走正门是会影响拔剑度还是怎么的?
冷霜月依旧穿着白日里的那身劲装,只是卸下了护肩和护腕,原本束得不苟的高马尾也放了下来,如墨般的长随意地披散在肩头,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慵懒感。
她背着月光,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得那双大长腿在逆光下显得更加笔直修长,简直就是犯规。
“还没睡?”
她走了进来,顺手带上了那扇被风吹得乱晃的窗户。
这不废话吗?不是你让我等你的?
“正等着霜月姐呢。”
我从榻上坐直了身子,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虽然我不觉得她会坐下来。
“不是说有话要说吗?”
冷霜月没有坐下,甚至没有走到我身边。
她在离我五步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这似乎是她的安全距离,或者说是攻击距离。
她环顾了一圈四周,目光在桌上那壶没动多少的醒神茶上停留了一瞬,眉头皱了一下。
“胧烟师姐给你的?”
她指了指那茶壶。
“嗯,说是怕我晚上看书看累了,提提神。”
我随口扯了个谎。总不能说是怕我被你勾了魂,特意给我打预防针吧。
冷霜月没说话,只是走到桌边,伸出手指在茶壶壁上轻轻弹了一下。
“以后少喝。”
她转过身,直勾勾地盯着我。
“这种灵茶虽然提神,但性寒,伤肾。”
噗——
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伤肾?
你说伤哪?
这是能在这种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气氛暧昧的夜晚讨论的话题吗?
这也太硬核养生了吧!
而且姐姐要是知道你这么评价她的爱心茶点,估计明天就能提着法宝杀上你的剑峰。
“咳,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
我赶紧打住这个危险的话题,生怕她下一句就开始给我科普什么“剑修的一百种护肾技巧”。
“那个……霜月姐,你今晚来到底是……”
冷霜月似乎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题有些偏离了轨道。
她沉默了片刻,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然闪过局促。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个小巧的白玉瓶。
“这是‘冰心丹’。”
她语气硬邦邦的,就像是在介绍某种杀人越货的利器。
“我在葬剑渊下寻到的万年冰髓炼制的。对你的体质有好处,能压制纯阳之气带来的……燥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