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战斗落幕,大雨也随之落幕。
齐雪身上,湿哒哒的衣服紧贴皮肤,太阳一晒又潮又热。
她提着剑,走在城墙上,看着海滩上不断冲刷上来的尸体。
张明振在指挥人码尸体,不断记录着人名,指挥军医救援还没死的。
戚临昭则收拢着投降的荷兰兵,做着记录,并且让人去城内消灭残余势力。
韩莹跟在齐雪身后,跟着她巡视,跨过了总督的尸体,来到了热兰遮城最高处。
齐雪站在那里,扶着围栏,俯瞰全城,整个大员地区尽收眼底。
“哪里怎么还有几艘战船?”齐雪遥指码头停泊的几艘荷兰战舰,疑惑他们为何没有参战。
韩莹不解,还在沾沾自喜自己一剑斩杀了此城城主。
“韩莹,张廖呢?”齐雪见韩莹没搭话,又问。
韩莹照例没搭话,齐雪回头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咋了,思春呀?”
“不是,我刚刚杀了大官,我可真厉害!”韩莹跟齐雪这些人久了,说话语气也沾了点那味。
齐雪一翻眼皮,撇撇嘴:“你呀,都没保护我,万一那时候有人杀我咋办?”
“啊,那个”韩莹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张廖连船都没下那!”
“哦,他为什么没下船,你去喊他!”齐雪脚一踢她,轰着她跑开。
看着韩莹蹦跳着跑开,她闲来无事,干脆坐下,脱下鞋袜查看自己跳下战船时,墩得生疼的脚。
鞋湿哒哒的,袜子一攥,雨水就哗啦啦往下淌。
脚踝处,一大片红肿因为这一泡,已经有严重的迹象。
“嘶”她疼得直咧嘴。
“啊!”张廖猝不及防,正看到齐雪此刻的状态,有些不好意思地赶紧转过身去。
齐雪忽然想起来,在古代,女子的脚是不能给外人看的。
不过她可不在乎这些,用脚尖点了一下他的腿弯,道:“快给我捏捏,疼死了!”
“这”张廖话都有些说不连贯,尽量避免去看,慢慢蹲下。
“怎么样,这次战况如何?”齐雪享受着按摩,坐在地上,双手在背后拄着地面。
张廖手上动作不停,感受着细腻,陶醉似的,回答:“扬州号废了,上面的水手还剩三成,大福船有两艘要紧急维修。”
“嗯,兵卒的损失呢?”齐雪微眯着双眼,舒服的轻哼一声,询问:“还有城内俘虏有多少,战利品有多少?”
张廖被齐雪这一声轻哼弄得有些喘不上气:“兵卒”
他稳稳心神:“老兵,重伤三百,死了有四十个;新兵就惨了,死了将近两千,重伤的也有一千多!”
“哎!”齐雪无言以对,把脚抽回来,在张廖怅然若失之际,把另一只脚又放到他手上。
“这次咱们到此为止吧!”张廖忍不住劝诫。
“这热兰遮城,是个不错的基地,易守难攻。不过咱们这次可以冲船上岸,难保别人不会!”齐雪说着,又开始细细感受张廖的揉捏。
俩人一阵沉默,城内的情况还有好一会能统计出来。
齐雪的双脚红肿越来越严重,到最后干脆坐上了夏仁的轮椅。
而夏仁,此刻被扔在一个木箱上,无人搭理。
“齐将军!”齐雪刚被韩莹用轮椅推着来到菱堡的下城处,一个络腮胡的年轻荷兰人被押到齐雪面前。
那人一脸不忿,身上的蓝色呢子军服沾满了雨水跟血水:“明国人,你惹怒了荷兰!你惹怒了上帝都不敢招惹的”
“嘴真碎!”戚临昭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也知道没好话,猛地一挥刀鞘,把他砸得跪倒。
“那是什么人?”齐雪用英语询问,让这人一脸的惊讶!
那人试探着张张嘴,冒出句荷兰语:“你是英国的”
“你会说我们的话吗?”齐雪又用英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