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沉入墨蓝。
他重新点燃一支雪茄,火星在昏暗里明灭。
她伏在枕间,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像被抽空了。
许久,她才撑起身,挪到他身旁将重量倚过去。”尘哥,”
她的声音带着倦意,“刚才怎么会……”
“头一回都这样。”
他笑的时候胸腔传来平稳的震动。
“我都把自己交给你了,”
她把脸埋进他肩窝,“你不能……”
手臂环过她的肩膀,他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我做事有我的规矩。
既然应承了,就不会丢下你不管。”
她紧绷的脊背这才松了些。
“今早贺叔来过电话,”
他的手指梳过她半干的丝,“让我照应你,但也嘱咐先别碰你。”
“那你还……”
她抬起眼看他。
拇指抚过她烫的脸颊,他眼里有无奈的笑意。”谁让你这副模样让人看了就挪不开眼。
我没忍住。”
她故意板起脸,嘴角却翘着:“你就会欺负人。”
说完还朝他皱了皱鼻子。
他在那撅起的唇上落下一个简短的吻。”你是我的人,难道不情愿?”
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
她垂下头去,声音闷在布料里:“哪有你这样问的……不理你了,我睡了。”
“晚饭不吃了?”
“累饱了。”
她闭着眼嘟囔。
他起身走向浴室,回头瞥见她在被子里偷偷扮鬼脸。”懒猪。”
水声再次响起时,他丢下这句话。
晨报被摊开在餐桌上的时候,港岛的消息正随着早茶的热气扩散开来。
新颁布的条例墨迹未干,那些延续多年的权属制度被一笔勾销,取而代之的是重建计划的白纸黑字。
补偿方案附在公告末尾,像一道突然落下的闸门。
茶楼里的议论声嗡嗡地聚散。
有人握着茶杯长久不语,有人指着报纸上的段落手指颤。
那些错过时机的人此刻才后知后觉——当初若是听到半点风声,哪怕撕破脸皮也要在新界那片土地上咬下一口。
可现在,刀叉还未举起,餐盘已被撤走。
新界那边的权益早已被各方势力分割殆尽,他们如今连插手的缝隙都找不到,只能看着别人将大把的财富收入囊中。
当初签下转让协议的原住民们,此刻肠子都悔青了,可白纸黑字的契约早已生效,到手的钱款也几乎挥霍一空。
有人试图反悔,找上门去讨要,却连对方的大门都没能敲开。
这种时候,那些握着实权的企业和组织怎么可能松口?除非神志不清,否则谁会愿意把吞下去的利益再吐出来。
晨雾尚未散尽,跛豪已经坐在别墅的露台上。
雪茄的烟雾缭绕在他指间,远处港口的轮廓在朦胧的天色里若隐若现。
义群的几位核心成员陆续抵达,客厅里渐渐聚满了人。
“豪哥,”
一个穿着条纹衬衫的男人先开了口,“现在行情完全变了。
不仅官方在收,几家有背景的公司也派人来接触,开价……比我们当初入手时翻了两倍不止。”
旁边梳着油头的男人立刻接话:“幸亏当初没答应宋家那位,不然这泼天的富贵可就错过了。”
跛豪将雪茄搁在烟灰缸边缘,目光扫过众人:“跟着杨先生走这一步,确实走对了。”
他停顿片刻,缓缓吐出一句话:“谁给的价码最厚,就和谁谈。
记住,要让他们互相抬价。”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