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题又绕了回来,银梨不觉有些脸红。
她道:“可是,比起全然参考我的喜好,我更希望能看到你的本质。
“我希望你能自己比较自然舒服的状态来面对我,而不是为了讨好我,七拼八凑,甚至刻意模仿别人。”
回光听完她的话,吟思良久。
他说:“可是,如果我做得不够好,我怕你会离开我。”
银梨毫不犹豫地道:“我不会走。”
“当真?”
“当真。”
回光捧住了她的脸,问:“那……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
这不是一个很好回答的问题。
回光
的表情,就像如果银梨拒绝,他就会像被人踩过的薄冰一样碎裂。
他的眼神认真,也很脆弱,仿佛这就是他全部的渴求。
可是银梨不得不仔细思考。
这同样事关她自己,她不能因为回光看起来很可怜就给予轻率的回答。
这个时候,在银梨的头脑深处,浮现出了某位长者的身影——
“银梨,你既不是人,也不必将自己当作纯粹的九尾狐或者一块灵玉。”
银梨记得,她好像曾经在某个地方修炼,在脑海中出现的这位端庄智慧的神女,银梨曾将她唤作“师尊”。
曾几何时,师尊抚着她的头,如此对她说道——
“这世上本就没有两个生灵是完全相同的,你的每一个特质,都是你身上的一部分。”
“你不必强行将自己套入哪一种身份之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
若她是这样,那回光,会不会也是如此呢?
他本来就未必有固定的样子,不该用常人的思维去强求他。
是谁规定,每个人生来,就必须有一个本质的相貌呢?
回光身上,有许多银梨觉得难以看清的地方。
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其实都在向银梨诉说,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被叔父迫害、不得不幽居深林中的皇子,可能不是他。
但是,为了讨她欢欣展示剑术、怕她休息不好给她准备房间的人,是他。
身着素衣、面覆白绫、受伤了也一声不吭的金眸仙君,可能不是他。
但是,为了她打扮成这样、费劲心思琢磨她喜好的人,是他。
他可能不是他全部展现出来的样子。
但是,银梨同样很清楚,他是那个纵容她、心甘情愿在雨中等她、会任凭她拉到任何地方的人。
银梨揭开了回光在她面前的伪装,回光也对她坦白了自己内心的脆弱与实质。
过去的迷障已然褪去,她更清晰地看到了这个人的本质。
回光不是天生如此,可他出于自己的意愿变成现在的样子,谁又能说这不是他真实的一部分呢?
……拨云见月,茅塞顿开。
银梨发现自己清楚内心深处的答案。
她对回光的那些温情和依恋,不会随着回光的伪装揭开而消失。
哪怕,他是“怪物”。
想到这里,银梨知道自己有了决断。
回光似乎很缺乏自己会被选择的自信,在说了很多漂亮话以后,银梨认为自己应该、也心甘情愿给回光一个确切的承诺。
银梨点了点头,道:“好,我们永远在一起。”
回光的眼睛微微睁大。
话完,不等回光作出反应,银梨已经自若地变成狐狸。
她像进自己家似的往回光怀里一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然后窝成一个扁扁的狐狸饼。
“我病还没有好。”
银梨发着烧,脑袋还有些晕晕的,声音有点虚弱,但语气莫名理直气壮。